陈老师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王心怡。刚才他还把人家父亲夸上天,现在女儿考了零蛋——这打脸来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嗤笑声,虽然很快被捂住,但王心怡听到了。
陈老师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尴尬,再到无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心怡同学,你……你先坐下。”
王心怡没坐。
她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我给班级平均分拖后腿了。也对不起各位同学,影响了大家的成绩。”
她说得很诚恳,没有找借口,没有推卸责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嗤笑声消失了。有几个原本带着看好戏眼神的同学,表情变得复杂。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心怡同学,你刚转学,基础可能跟不上,这我能理解。但0分……你是不是没认真答题?”
“我认真答了。”王心怡直起身,目光平静,“只是我确实不会。老师讲的、资料里的、还有以前的知识,我都……不太懂。”
她说得很坦然,坦然到让人无法指责。
陈老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王心怡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她立刻看向陈老师,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下课了,该放我走了吧?
但陈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我还没说下课!”
全班僵住。
王心怡的动作也停住了,她看向陈老师,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老师清了清嗓子:“虽然下课了,但我还要说几句。今天的测验,除了某位同学,整体成绩不错,说明大部分人都跟上了进度。但不要骄傲,三个星期后还有月度考核,难度会是今天的三倍。”
他顿了顿,看向王心怡,似乎还想再“教育”几句。
“老师。”王心怡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所有人看向她。
王心怡站起身,语气平静但坚定:“下课铃已经响了。按照联邦教育法第三章第十二条,教师不得无故拖堂占用学生休息时间。您刚才已经讲完了正课内容,现在是不是可以下课了?”
全班死寂。
连陈老师都愣住了。
在一高,甚至整个联邦,师长就是权威,而权威不容反驳。
拖堂是常事,占用休息时间补课更是家常便饭,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质疑——至少不敢这么直白地质疑。
陈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
王心怡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她不是故意挑衅,只是受够了。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被围观、被介绍、被比较、被公开处刑。
现在,她只是想拿回一点主动权。
几秒钟后,陈老师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甚至欣赏的笑。
“好。”他挥挥手,“下课。心怡同学……法律学得不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课后记得找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补补基础。”
“我会的,老师。”王心怡点头,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起身,快步往教室外走。
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喂!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清亮,带着点急促,是个女声。
王心怡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但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王心怡回头。
是个女生,和她差不多高,扎着利落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眼睛圆溜溜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凌厉,但此刻正弯着,笑得没心没肺。
女生也穿着校服,但外套随意敞开着,里面是件印着乐队logo的黑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
在一群穿着规整的学生里,她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管教”四个字。
“跑那么快干嘛?”女生挑眉,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八百年,“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