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父亲吵架。
那时他还年轻,年少轻狂,同样无知。
韩墨跟他说,这世界上本来就有白昼和黑夜,如果黑夜消失,平衡被打破,我们都会死掉。
你想想这些人,有钱,所以还算有些能力,说不定还有家庭,你弄垮一个,就会像连锁反应一样毁了一群无辜的人。
还有薄家,你动了他们的利益,我们就要和他们大动干戈……会影响多少人呢?
而那群妓子……活着没有希望,死亡说不定是解脱呢?
你要是看不惯他们,为什么还要和小陆他们去ALT玩呢……
韩瑾靥思绪纷飞……从那以后,他知道坐上高位,只有当个观众,才能开心地活着。
“不对呀……既然过敏那一开始有点瘙痒就该感觉到啊……还吃了一大盘……这孩子还真是心大……”禹辞还在一边絮絮叨叨的,“喂!韩瑾靥……你在听吗?发什么呆呢!”
“抱歉,我该早早注意到的。”
陈朝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吃完的呢?
不想扫了自己的兴吗?
明明难受却还是笑嘻嘻的,逃一般地离开是不想自己发现难看的样子吗?
韩瑾靥回想起来,感觉哪里都是破绽,自己却没有发现。
有人可怜到连海鲜都没吃过吗……
自己没法惩罚坏人,但自从遇到了陈朝,明明接触的时间不多,却还打破了十几年(指和他爸吵架以后)以来的僵局,他可以保护那些人。
但他也不是烂好人。
保护的是像陈朝一样的,淤垢里的微光。
……
薄年时还算有点良心,韩瑾靥他们到禹氏医院时已经带着蔷薇到了。
蔷薇脖颈上的红痕没有淡下去,反而更刺眼了。
他还是老样子抽着烟,直到一旁小护士过来提醒他,先生这里不能抽烟,才恹恹地掐掉。
小护士和一旁的同事一脸鄙夷地走了,怎么什么人都有,就算贴了抑制贴也挡不住那股子媚气,不知检点。
连韩瑾靥和禹辞都听到了,可薄年时只是淡定的问会不会死,好像在盘算还有没价值。蔷薇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喂!你们怎么做家长的,孩子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禹辞这个暴脾气生气地教训道。
“他只是我们酒吧员工的孩子,我该知道什么吗?”薄年时笑着回嘴。
“你呢?你是他父亲吧!为什么不说话,现在知道沉默了?”禹辞看着冷淡的蔷薇,更是生气了。
“说话有什么用?”
“我就算来了也没用,我签不了字,也没钱交医药费。”蔷薇愣了几下,随后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呕……咳咳咳……”蔷薇扶着公园长椅旁的垃圾桶干呕着。
“妈的,恶心的死人味……”他的身子颤抖着,好不容易才站直。
“怎么能这样!”禹辞说不出话来,还是韩瑾靥跟他解释了一下陈朝的情况他才恍然大悟……又有点抱歉了……
“一定要保密。”
他不想陈朝知道自己内心的创伤被别人知道,他该有多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