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轻的士兵，那些和他一起守着的兄弟，那些刚刚还在抱怨营养液难喝的孩子。

全部，全部化成了宇宙中的尘埃。

“跑！”他用最后的力气，对着通讯器大吼。

“快跑!告诉里面的人联盟……”

话没说完，一道光束穿透了舰桥。

在他们不远处，林枫操控着小型侦察舰，小心翼翼地绕过密集的陨石带。

星澜坐在副驾驶，盯着雷达屏。

“信号干扰越来越强了。”星澜皱眉。

“盖亚之环在搞什么？这种级别的电子封锁，平时可没有。”

林枫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航速。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安静了。外围应该有一整支帝国护卫舰队在待命，可现在雷达上却空荡荡的。

“调出帝国护卫舰队的通讯频道。”林枫说。

星澜操作了几下：“……没有回应。”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侦察舰转过一块巨大的陨石，前方豁然开朗。

星澜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原本应该是帝国护卫舰队驻扎的空域，此刻只剩下漂浮的残骸。

属于帝国的战舰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火光还未完全熄灭，断裂的舰体上还冒着烟。穿着帝国军服的尸体漂浮在碎片之间，一动不动。

屠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停下！”林枫低吼。

星澜猛地把速度降到最低，侦察舰滑入一块大型残骸的阴影中。

两人死死盯着外面，呼吸都凝固了。

远处，几艘联盟的战舰正在打扫战场，把还能用的物资拖走，把帝国残骸推到一起，准备彻底销毁。

联盟士兵穿着外置装甲，在残骸间穿梭，偶尔还会补一枪，确保没有活口。

“他们……”星澜的声音发抖。

“他们怎么敢？这里是中立星域！双方默认不在中立星交火！”

“默认？”林枫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已经撕破脸了。”

“林枫！”星澜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那边！那艘战舰有人活着！”

林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艘联盟的运输舰正在回收战场上的“残骸”。不，不是残骸。

是那些穿着帝国军装的尸体。

他们在收尸？不，他们在……

“他们在换衣服。”林枫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要把我们的人的衣服扒下来，穿上，混进去。”

星澜的眼睛瞬间红了：“那群畜生！”

“闭嘴！”林枫一把按住他，“你想送死吗？现在冲出去，我们就是那堆残骸里的一部分！”

星澜的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没有再动。

林枫死死盯着那艘运输舰，大脑飞速运转。

三十秒后，他一咬牙：“我们混进去。”

“什么？！”

“换上联盟的军装，混进他们的队伍，进盖亚之环。”林枫已经开始操控飞行器，朝着那艘运输舰的盲区靠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星澜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一拳砸在舱壁上，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混进去的过程，比林枫想象的更惊险。

他们趁着联盟士兵搬运尸体的混乱，无声无息地放倒了两个落单的，迅速换上他们的军装。然后，抬着那两具已经冰冷的帝国士兵的尸体，混进了运输舰的队伍。

“快！快！都跟上！”一个联盟军官在旁边吆喝。

“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换装完毕！天亮之后，我们要跟着盖亚之环的巡逻队进去！”

林枫低着头，把帽檐压得低低的。他抬着的那个帝国士兵，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没有闭上，空洞地望着天空。

对不起。林枫在心里说。对不起。

队伍开始移动。他们排成一列，往另一艘运输舰走去。

林枫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只要有人认出他们不是联盟的人，一切就完了。

“喂，你们两个。”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林枫的身体一僵。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一个联盟军官正盯着他们。

“你们是哪个小队的？”

林枫的脑子飞速运转。刚才那两具尸体上没有任何标识，他不知道！

“三队的。”星澜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刚被调过来，还没来得及换标识。”

那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哼了一声：“动作快点，别磨蹭。”

“是。”

两人抬着尸体继续往前走，直到拐过一个弯，星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是三队？”林枫低声问。

“刚才那军官的衣服上有个三。”星澜说，“我猜三队应该是他管的。”

林枫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这小子，比他想的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