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下人恭敬地上前,叫他国公爷,楚望惊得连行礼都忘了。
这跟他在朝堂上见到的晋国公不一样啊!
晋国公陆晏川面容沉肃,留着一把美髯,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虽然听人说晋国公才不过二十来岁,但在楚望心里,晋国公就是个三十多的中年人。
可眼前这位,面如冠玉,朗如朝日,俊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郎。
少年郎陆晏川淡淡一笑,温声道:“吓到楚大人了?往日在朝上为显稳重,所以弄了一把假胡须。”
没错,这声音确实是晋国公的声音。
楚望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见礼:“下官见过国公爷。”
“起来吧。”陆晏川坐到主位上,端起茶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问道:“楚大人来,有何要事?”
“我……下官……”
被刚才那一吓,楚望把想好的说辞都给忘了。
“楚大人不必紧张,慢慢说。”陆晏川态度温和。
楚望这才大着胆子问道:“国公爷,我长女的女婿,通政司的杨旭尉,因私纳官奴为妾被刑部抓起来了,不知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晏川面色一沉,将茶杯撂到了桌上:“楚大人,这是来给你女婿求情来了?”
楚望急忙摆手说道:“不敢,不敢!下官,只是问问,问问……”
陆晏川这才缓和了神色:“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
“那……”楚望又试探着问道,“若是女婿一直宠妾灭妻,我女儿在他家受了许多委屈,此时我叫女儿和离,算不算薄情寡义?”
陆晏川脸上挂上了一丝浅笑:“这是楚大人的私事。不过……楚大人爱.女心切,不忍女儿受委屈,做主叫她和离也是人之常情。”
“谢国公爷指点。”楚望朝着陆晏川拱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回家时,已是暮色四合,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楚家人口少,儿子楚世显又住在书院,每一旬才回来一趟,所以一家人都是一起吃饭的。
张氏见他回来,忙叫人上菜,笑道:“我刚还说,再等一会儿,老爷要是还不回来,我就与婵儿先吃了。可巧老爷就回来了。”
楚望坐下,看了一眼楚玉婵,问张氏:“婉儿呢?”
张氏脸上僵了一下,笑道:“刚才叫人去喊她,她说是有些累,就不过来吃饭了。老爷放心,我已经叫人给她送了饭菜过去。”
楚望点点头:“也好,她刚从婆家回来,奔波了一趟,好好歇歇吧。”
他这话里透着一股子体恤与亲切,好似他是一个多么爱.女儿的好父亲一般。
倒把楚玉婵气了个够呛,父亲什么时候给过楚玉婉好脸色?
她咬牙切齿,刚要说话,被张氏暗中瞪了一眼,只好强自按捺下来。
下人将饭菜摆好了,张氏亲自替楚望添饭、布菜,伺候他吃好了,才笑着问道:
“婉儿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姑爷被抓的事儿,还有没有回圜的余地?”
“我正要跟你说此事。”楚望道,“明儿我们叫上当初的官媒,一块儿到杨家去,跟杨旭尉和离。”
“和离?!!”张氏惊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老爷你,莫不是……中邪了?”
“呸!胡说八道什么?”楚望一瞪眼。
“可是,杨家这么好的亲家,当初若不是杨侍郎,老爷哪能这么顺利升官?杨家姑爷不过是一时遭了难……”张氏实在是不解。
楚望沉吟了一下,想着这事儿还是得跟张氏交个底。
他挥手叫下人们还有楚玉婵都退了下去,这才把杨家卷入了洺南河堤案,而晋国公看上了楚玉婉的事儿说了。
张氏听得震惊不已,她捂着嘴,消化了一会儿,这才喃喃道:“竟有此事!”
怪不得老爷一反常态,对楚玉婉关怀备至起来。
她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若是楚玉婉攀上了晋国公,老爷以后定能官运亨通。
忧的是,楚玉婉得了势,会不会找她的麻烦?另外,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楚玉婉过上好日子。
若是晋国公看上的是她的婵儿该多好!
“不过,婉儿是和离的妇人,入晋国公府,就只能做妾了吧?”她问道。
楚望道:“你想什么呢?莫说是二嫁之身了,就是黄花闺女,以咱们家的门第,入了国公府,也只能做妾。”
张氏这才放心了些。一个妾而已,就算是得国公爷的宠,也不能把她这个继母怎么样。
想着老爷以后高升,自己被京中贵妇羡慕、恭维的场面,她不由得喜上眉稍。
怕女儿再去找楚玉婉的麻烦,张氏睡觉前把女儿叫来,将事情细细与她说了。
楚玉婵听了立马跳了起来:“什么?!晋国公看上她了?她怎么这么不要脸!一定是她勾引的国公爷!”
她在屋里团团转了两圈:“她们不都说,晋国公是在等嘉柔公主长大吗?怎么可能娶她!”
张氏嗤笑一声:“做个妾而已,有什么稀罕的。晋国公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娶了公主,也挡不住他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