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望向那男人,只见他呼吸平稳,还在安然地睡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悄悄拿起挂在床边的衣服,在被子里摸索着穿好了,打算趁天还没亮,溜回自己的院子。
不想刚要下床,手腕就被人握住了:“你要去哪里?还早着呢,再睡会儿。”
楚玉婉如同被炭火烫到了一般,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
“我,我得赶紧回去。昨晚的事儿……希望你当做从没发生过。我,我可以给你银子的。”
陆晏川都被气笑了。
“怎么,夫人是想灭口不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的事,闹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楚玉婉垂下头,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羞愤,还夹杂着一丝心虚。
看着她这个样子,陆晏川不由的心中怜惜。
“你不用怕。”他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会娶你的,你跟杨旭尉和离吧。”
“什么?”楚玉婉猛然抬起了头,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不行的。”她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既嫁到了杨家,就是杨家的人,我不会和离的。”
再说了,杨家也不可能同意和离,要是叫他们知道了她与这落魄书生的事,她就要被“病亡”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杨家同意了和离,她也不可能嫁给杨旭尉的远房表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不守妇道,与人勾搭不清吗?
除非她隐姓埋名,跟他私奔。但,她是决不会与人私奔的,那样更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陆晏川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不愿意,她还想在杨家待着,做她名不符实的正房奶奶。
“他们这样对你,你就不恨吗?不想离开,另觅良缘?”
恨,怎么不恨呢?楚玉婉一想起婆婆、丈夫,还有杨昌茂,心中就升起无尽的恨意。
她只是想清清白白地活着而已。她都已经很退让了,呆在自己的小院里不争不抢,可他们……竟设计将她送到杨昌茂手里……
他们不是要借种吗?她借到了。
等以后她生下孩子,叫这个不是杨家血脉的孩子,继承杨家的一切。
这样想着,她心里不由痛快了一些。
至于另觅良缘,还是算了,这世上的男人,也许有好的,却哪里能叫她遇上?
“你不用管我。”楚玉婉望向窗外,窗户纸已经发白,天就快亮了。
她心下着急,迈步下床,“我走了。昨晚的事儿不许说出去,不然我……”
楚玉婉瞪圆了眼睛,也没想出什么具有威慑力的词。
陆晏川心下一软。算了,她乍逢变故,心中慌乱,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他就陪她在杨府再玩儿一阵儿,反正杨家离倒台也不远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我还要在杨家借住呢。”
楚玉婉这才放了心,开门跑了出去。
陆晏川起身追了上来:“等一下,我送你。”
天欲亮末亮,墨色的夜霭中洇开了一缕浅白,站在院中已能模模糊糊看清人脸。
刚才在屋里还好,一站到天光下,楚玉婉就感觉昨晚的荒唐事也被暴露在了人前似的。
她如今连看这男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让他赶紧消失,再不出现。
“不用!我自己能行。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是后面有恶鬼追着一般。
陆晏川心下一梗,她就这样厌弃他吗?
刚刚用过了他,就将他弃如敝履。
不过,他还是悄悄跟在她身后,看她平安进了院门,这才回来处置杨昌茂。
这傻姑娘啊,就只顾着担心他说出去,就没想到杨昌茂没能得手,也会叫嚷出去吗?
到了客院门口,陈凉已经在门前侯着了。
“杨昌茂如今怎样了?”陆晏川问。
陈凉道:“属下点了一烛香,他一直昏睡着,怎样处置,还请爷示下。”
“给他留些痕迹,想法子叫他以为自己昨夜得手了。”
“是,爷,属下这就去做。”
陈凉是暗卫出身,又在宸衣卫干过,这种事做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很快他就回来了,禀报道:“属下把他的衣裳扒了,在他身上掐了几把,伪造了些痕迹,又点了一柱引梦香,让他误以为自己快活了一夜。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醒来,并把自己梦中的幻想当做事实。”
“好。以后再多安排两个人来,暗中盯着这府中各处,尤其是棠梨院。”
“是。”陈凉应声刚要退下,陆晏川突然又道:“对了,再去寻些消肿止痛的药膏来……算了,去库里把那珏肌膏找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前一阵子皇上曾赐给他几盒珏肌膏,当时皇上跟他说此药不光能消肿止痛,对肌肤有好处,还能用于那处。还调侃他,该娶妻成家了,实在不行,先纳几个可心的伺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