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被噎了一下,缓了缓才压下了骂人的冲动,她拉了楚玉婉的手,温声道:
“我知道,往日里我对你严厉了些。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正房奶奶,这个家以后是要交到你手里的,我对你要求自然不同。曹氏不过是个妾,我懒得理她罢了。”
“孩子从你肚子里生出来,才是正经的长房嫡子,你可别想岔了。”
楚玉婉低头不语。
胡氏又道:“咱们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想法,不愿意一女侍二夫。你也别怪我说话直,你与旭儿根本就没有圆房,所以也算不上什么一女侍二夫。”
“二房的茂哥儿也是我生的,只是过继给了二房。如此只算是茂哥兼祧两房。只要你生下嫡子,以后我的东西都给你。”
二房的杨昌茂是婆婆亲子的事儿,楚玉婉也是知道的。
当年二叔病死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老太太就做主把刚出生的杨昌茂过继了过去。为了这事儿,胡氏大闹了一场,老太太自觉对不住她,把府里的事全都交给了她,自己只在小院吃斋念佛。
但,不管杨昌茂是谁生的,都不是她的丈夫啊!说得再好,还不是要借种?
“母亲,要不,还是叫曹姨娘借吧,等她生下孩子,记到我的名下,一样是嫡子。”
楚玉婉试图说服胡氏。
胡氏心想,要不是旭儿与曹氏有情,不愿意叫她借,哪里轮得到你!
“记名的到底不是真嫡子。”她道。
“母亲,这事儿……我,我实在做不来。”楚玉婉咬了咬唇,说道。
胡氏一下子冷了脸,刚要开口斥骂。
李婆子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襟。
胡氏这才想起李婆子刚才说的话:
楚玉婉要是还不同意,她有别的,万无一失的法子。
胡氏长舒了一口气:“你先别急着决定,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回去再好好想想,要实在不愿意,我可就安排曹氏去了。”
楚玉婉道:“谢过母亲。”
“行了,你去吧。”胡氏似是累了,摆了摆手。
楚玉婉松了口气,起身退了出来。
一出松筠院,脸上不由挂上了浅浅的笑容。婆婆总算不再逼她,转而开始考虑曹姨娘了。
她这算是……没事了吧?
心情一好,往日无趣的景色似乎都鲜亮起来了。
她见小径旁的一棵合欢树花开得正盛,地上还散落着许多落花,顿时来了兴致,捡了一些准备回去做个香囊。
两个袖子都装满后,她又捻了几朵,在手中把.玩着。
一男子突然从一旁的花丛后蹿出来,笑嘻嘻道:“大嫂,你捡这些花做什么呢?”
来人穿一身宝蓝色镶云纹的丝质长衫,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神情猥琐,浑浊的双目中满是轻佻。
正是二房的杨昌茂,胡氏要她借种之人。
楚玉婉急忙后退一步:“原来是二弟,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杨昌茂却绕到了她身前,凑过来低头装作去看花,鼻子都快要挨到她的手了:
“这合欢花意头好,嫂嫂采了是做香囊还是做枕头?等做好了送给小弟一个可好?”
这几乎就是调戏了。楚玉婉手一扬,将花全摔到了他脸上:“二弟自重!”
杨昌茂却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真香,多谢嫂嫂赠花。”
谁赠你花了?楚玉婉气得直想暴揍他一顿,只可惜自己打不过他。
“父亲,您回来了?”她抬头望向远处说道。
杨昌茂一惊,回头去看,楚玉婉趁机往另一条路上跑了。
身后空无一人,杨昌茂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倒是有点儿意思。
杨昌茂看着跑远的人儿,摘下一朵合欢花,指间用力,捻了个稀碎。
“我的小嫂子,都要找小弟我借种了,还这么害羞。大哥真是,没福气啊……呵呵……”
陆晏川走到此处,正好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楚玉婉慌乱逃走,而杨昌茂则一脸氵??邪地笑着。
他顿时怒火中烧。
杨家都是些什么东西!
杨大宠妾灭妻,杨二竟敢公然调戏嫂子!
他闪身躲在假山石后,拾起一块石子,两指一弹,那石子激射而出,狠狠打在了杨昌茂的腿弯处。
“唉哟哟——”杨昌茂大叫一声,腿一弯,顿时半跪在了地上。
他忍着剧痛看了一眼,膝盖上竟已渗出了血,钻心的疼痛让他怀疑腿快要断了。
“谁?什么人?!给小爷出来——”他大声喊着。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不禁怀疑大白天撞鬼了。
陆晏川早在他低头的那一刻,闪身飞快地几个纵跃,去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