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楚玉婉,昂头道:“听说太太叫奶奶给大爷和姨娘炖补汤喝,我们姨娘说了,伺候爷是她分内的事,叫奶奶不用太麻烦,给她炖碗燕窝花胶粥就行了。”
厨房的人看似在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其实都支着耳朵在听。
原来大.奶奶不光要给大爷炖汤,还要给曹姨娘炖。
正房奶奶伺候姨娘,还是太太发的话,他们也算是见识了。
众人看楚玉婉的目光更加轻视,更加可怜。
楚玉婉受这样的委屈多了,心中虽难受,面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笑容淡然,道:“曹姨娘辛苦了,只要大爷能好起来,别说给她煮一碗粥了,就是煮两碗也使的。”
黄莺一脸骄傲:“爷已经大好了,明儿就能上值去了。”
“是吗?那感情好。”楚玉婉淡淡一笑。
黄莺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却又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多想,带着得意的神情走了。
方大嫂在一旁听了这话,简直是浮想联翩。
黄莺说爷已经好了,奶奶却在这里炖补肾助阳的补汤,这意味着什么?
自然是爷那里不行了呀!
等楚玉婉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跟要好的婆子嘀咕起来。
……
楚玉婉送到水月轩的汤最终都被曹素芝倒掉了。她可不敢吃楚玉婉做出来的东西。
杨旭尉斜倚在窗边的小榻上,面色阴沉。
母亲提出了借种,虽说他并不在意楚玉婉,但她毕竟顶着他正妻的名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倒是便宜了老二。
“旭郎,”曹素芝柔若无骨地依到了杨旭尉身上,“明日旭郎下值回来时,到瑞芳斋买些水晶梅花糕还有桂花酥,好久都没吃了。”
“想吃自己叫人买去,我第一天上值,哪有工夫管你这些闲事!”杨旭尉一把推开了曹素芝。
小榻本就不大,曹素芝只坐了一点点边儿,全身几乎都倚在杨旭尉身上,被他这么一推,狼狈地跌到了地上。
“旭郎……”她委屈地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
她这些日子衣不解带地伺候他,他那事上不行了,她也没有嫌弃他,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杨旭尉推完人,也有些后悔,伸手去拉她:“芝芝,我没想推你的……你也知道,我心里不好受。”
曹素芝委委屈屈地起来,挨着杨旭尉坐了:“那,你明儿给我买。”
“好。”杨旭尉心中烦躁,站起来道:“我去父亲那里一趟。”
杨府西北角,靠近小花园的一个偏僻小院中。
陈凉正向陆晏川禀报:“爷,杨家那老婆子又欺负大.奶奶了,叫她给杨大和他那小妾炖汤喝。”
“以后不要叫大.奶奶,叫楚夫人。”陆晏川坐在有些掉漆的杨木椅子上,神情看似放松,其实心中烦闷。
他一个外人,在这种家宅琐事上,有些使不上力。
陈凉微微一愣,躬身道:“是,属下遵命。”
又问道:“可要属下去做些什么?要不,给他们往汤里加点料?”
陆晏川一摆手:“她会受牵连的。想个别的法子,给杨大找点不痛快。”
一百种法子在陈凉心中过了一遍,可惜国公爷还要留着杨大的命。他道:“要不属下送他两条毒蛇玩玩儿?”
“把毒牙拨了,免得他不济事,死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陈凉转身刚要走,陆晏川又加了一句:“再叫人传些闲话,好叫他们收敛些。”
“是。”
当晚,杨旭尉与曹素芝刚刚躺下,一条颜色乌青,足有竹笛般粗细的蛇就从脚底下爬了出来。
杨旭尉的嚎叫和曹姨娘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侍郎府。
等他俩连滚带爬地逃下床后,桌子角又爬出来一条更大的。
杨旭尉再次惨叫,而曹姨娘则直接吓晕了过去。
等下人们赶到时,两条蛇已经爬得没影儿了,水月轩闹了个天翻地覆,众人几乎把整个院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两条蛇。
杨旭尉吓得再不敢住在这里,搬去了书房。
同时,府中又传出了闲话,说是杨旭尉宠妾灭妻,叫正房奶奶伺候小妾,这才遭了报应。
还有人传,杨旭尉伤了根本,那事儿上不行了。
胡氏气坏了,惩治了好几个下人,这才止住了这股风。
胡氏明白,借种之事得尽快做成,不然伤根之事传实了,就不好办了。
心腹李婆子劝她:“奶奶年纪轻,面皮薄,拉不下脸来也是有的。太太不妨好好与她说,再许她个大大的好处,她保准就答应了。”
跟楚玉婉说软话,胡氏是极不情愿的。但为了儿子,她也只能受些“委屈”了。
只有尽快生下嫡子,“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飘起了小雨。
楚玉婉本以为今日自己又要在院里淋雨了,不想一到松筠院,小丫头就给她打起了帘子:“奶奶来了?快进来吧。”
楚玉婉心中一凛,今儿这是怎么了?婆婆又要生什么幺蛾子?
她提着一颗心进了上房。
胡氏见了她,没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而是破天荒对她笑了笑,倒把她吓得不轻。
“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楚玉婉蹲身行礼。
胡氏挥挥手,叫众人都退下,只留下了李婆子。
她叫楚玉婉坐到她下首的绣墩上,温声与她拉起了家常。
楚玉婉一直提着心,直到胡氏劝她说,女人这辈子最可靠的倚仗还是孩子,没有孩子,就无法站稳脚跟,老了更是凄凉。
楚玉婉明白,这是硬得不行,要来软的了。她抬起头,很诚恳地说道:“母亲说的是。只是曹姨娘膝下也无儿女,何不叫她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