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要办画展的消息后，石研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一头扎进了画室里。

每天天一亮就起来，简单洗漱后就坐到画架前。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落在他专注的眼睛里，落在那些逐渐成形的画作上。

黄凡端着早餐进来时，他正在画一幅海景。蔚蓝的海水，金黄的沙滩，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海鸥。

“研研，吃饭了。”

“嗯。”石研应了一声，手里的画笔却没停。

黄凡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画。那双眼睛里的专注让人不忍心打扰。

可他更担心的是他的身体。

“画完这幅就吃，好不好？”他轻声哄着。

石研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黄凡就那样蹲着，看着他画完最后一笔，才把早餐递到他手上。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晨，黄凡终于忍不住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正在穿衣服准备去画室的石研，轻轻拉住他的手。

“妍妍。”

石研转过头，看着他：“嗯？”

黄凡看着他微微凸起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弧度越来越明显，走路时都需要用手扶着腰。

“你今天别画画了。”他说。

石研愣了一下：“为什么？”

黄凡将他轻轻拉回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你现在已经五个月了。”他说，“再不出去走走，等肚子再大些，想走都走不动了。”

石研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黄凡，看着那双眼睛里认真的担忧，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他微微撅起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黄凡愣住了。

“什么？”

石研低下头，手指绞着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我天天画画，没时间陪你，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黄凡看着他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妍妍……”

石研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还是说，你嫌我肚子大了，不好看了？”

黄凡终于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你呀，”他说，“越来越会撒娇了。”

石研嘿嘿笑了笑，靠进他怀里。

黄凡揽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说：“怎么会讨厌你？怎么会不喜欢你？我恨不得天天把你揣在口袋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石研的耳朵红了红。

黄凡继续说：“今天让齐伟带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我们去野餐。你可以在外面画画，画不一样的风景。”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

“野餐？”

“嗯。”黄凡点了点头，“带上吃的喝的，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待上一天。你不是喜欢海吗？我们去海边。”

石研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石研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

“好！”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驶出别墅，向着海边出发。

齐伟开一辆，载着周衍。黄凡开一辆，载着石研。后备箱里装满了吃的喝的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黄凡早上起来特意做的草莓塔。

一路上，石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些山，那些树，那些偶尔掠过的村庄每一帧都像一幅画。

他的手轻轻覆在肚子上，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宝宝，我们去看海了。

你一定会喜欢的。

海边的风景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车停在一处私人海滩的入口齐伟提前安排好的，不会有外人打扰。一下车，石研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蔚蓝的海水一眼望不到边，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沙滩是金黄色的，细软而温暖，赤脚踩上去，像踩在云端。

远处有几只海鸥在盘旋，偶尔俯冲下来，掠过海面。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有阳光的暖意，还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开阔感。

石研站在沙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美……”他忍不住轻声说。

黄凡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

“喜欢吗？”

石研用力点了点头。

周衍和齐伟从另一辆车里下来，开始从后备箱里搬东西。野餐垫、遮阳伞、食物、饮料很快就布置好了。

石研脱掉鞋袜，光着脚踩在沙滩上。那细软的沙子从脚趾间挤出来，痒痒的，暖暖的，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凡跟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腰，生怕他摔倒。

他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的孕肚圆滚滚的，撑得衣服微微鼓起。走起路来，需要用手扶着腰，才能保持平衡。

可他的脸上全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