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石研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起初只是微微隆起，像吃撑了的小腹，穿上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可最近这些天，那弧度越来越明显，像藏了一个小皮球在里面，撑得衣服绷得紧紧的。

这天早上，石研站在镜子前，试图系上那件最喜欢的内衫的扣子。

他吸了吸气，努力收腹。

扣子堪堪够到扣眼，可刚系上一颗，另一颗就崩开了。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惨最中间那颗扣子直接崩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石研愣住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看着那被衣服勒出痕迹的小腹，看着那颗滚到角落里的扣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委屈。

他变了。

肚子大了，腰没了，脸好像也圆了一点。

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他会不会……变得很难看？

黄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石研站在镜子前，手里攥着那件崩了扣子的内衫，眼眶有些红红的。

“研研？”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石研没有回头。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衣服扣不上了。”

黄凡看了一眼那件可怜的内衫，又看了看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说，“肚子大了，以前的衣服当然穿不下了。”

石研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黄凡从未见过的情绪委屈，不安，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黄凡。”他轻声问，“我是不是……变丑了？”

黄凡愣住了。

“变得不好看了？”石研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肚子这么大，腰也没了，脸也圆了……你以后会不会……”

他没说完。

因为黄凡已经伸出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胡说。”黄凡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而温柔，“你一点都没变丑。刚刚好，我很喜欢。”

石研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骗人。”

“没骗你。”黄凡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信你问问孩子，他肯定也觉得他爸爸最好看。”

石研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黄凡！”

黄凡笑了起来，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好了，”他说，“别伤心了。衣服穿不下就买新的。今天带你去商场，给你挑几件舒服的。”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真的？”

“真的。”黄凡捏了捏他的手，“顺便看看宝宝的东西。都四个多月了，该准备准备了。”

石研的眼睛亮了一下。

跟齐伟和周衍打过招呼后，两个人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厚厚的衣服，帽子，口罩，一样不少。石研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黄凡也是一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帽檐下显得格外明亮。

商场很大，人流也不少。黄凡一直牵着石研的手，护着他避开人群，慢慢逛着。

母婴区在三层。

一走进那片区域，石研的眼睛就亮了。那些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小小的玩具每一样都精致可爱，让他移不开目光。

黄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着腰看那些小衣服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好看吗？”石研拿起一件浅蓝色的小连体衣，回头问他。

黄凡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好看。”

“这个呢？”他又拿起一件嫩黄色的小毛衣。

“也好看。”

石研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好看？”

黄凡笑了笑，走过去揽住他的肩：“因为是你挑的，所以都好看。”

石研的脸红了红，低下头，把那两件小衣服都放进了购物篮。

逛到内衣区的时候，黄凡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他指着架子上挂着的一件睡裙，“给你买一件吧。”

石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瞬间红透了。

那是一件吊带睡裙，丝质的，浅粉色，料子看起来很柔软很舒服。可问题是它太短了，领口也开得很低。

“黄凡！”他压低声音，又羞又恼，“你干什么！”

黄凡一脸无辜：“怎么了？你看这个料子多软，穿在身上肯定舒服，还不勒肚子。你现在穿那些紧身的肯定不舒服，这个多好。”

石研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我……我不穿这个！”

黄凡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真的不穿？穿着睡觉肯定很舒服的。”

“黄凡！”

旁边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看他们。石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凡见他真的急了，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说，“不过这个料子确实舒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怕你穿着不舒服。”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关切。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那……那看看也行。”

黄凡笑了，将那件睡裙拿下来，放进购物篮里。

石研低着头，耳尖红红的，不敢看他。

买完东西出来，天已经有些暗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向停车场走去。购物袋在黄凡手里晃着，里面有那件让石研脸红的睡裙，有给宝宝买的小衣服小鞋子，还有一些营养品和日用品。

石研走得很慢，黄凡就陪着他，放慢脚步。

“累不累？”黄凡问。

石研摇摇头：“还好。”

“脚疼不疼？”

“不疼。”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石研忍不住笑了：“黄凡，你问了三遍了。”

黄凡也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怕你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