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被父亲训斥后，都是周衍第一个找到他，抱着他说“没事了，哥在这儿”。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隐藏Enigma身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是周衍替他挡下了无数风雨。

他想起被囚禁的那三个月，无数次梦见哥哥，醒来后只能对着冰冷的墙壁发呆。

而现在，哥哥就在这栋楼里。

活着。

好好地活着。

黄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齐伟。

齐伟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窗台，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出他半边侧脸。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

黄凡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齐伟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他眼睛里倒映成一片模糊的光。

“你哥跟你说了什么？”齐伟问。

黄凡沉默了一秒：“让我照顾好自己。”

齐伟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许多复杂的意味。

“他倒是会说。”他说，“自己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还操心你。”

黄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伟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看着黄凡。

“你知道，”他说，“你哥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黄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齐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你。”

黄凡愣住了。

齐伟继续说：“我救下周衍的时候，他根本不领情。他被关了太久，整个人都是绝望的。他以为我也是来害他的，以为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羞辱他。”

他顿了顿。

“他不肯吃饭。不肯喝水。就那样靠在墙角，一句话也不说。”

黄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齐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后来我告诉他，”他说，“你弟弟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就是这句话，让他活了下来。”

黄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齐伟继续说：“他知道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了。他知道黄周科技已经完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他看着黄凡，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

“所以他活着。他吃饭，喝水，配合治疗都是为了等到你。”

黄凡低下头，没有说话。

齐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黄凡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却让黄凡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哥很爱你。”齐伟说，“比你以为的更爱。”

黄凡点了点头。

他说不出话。

齐伟收回手，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

“还有，”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好好照顾石研。”

黄凡抬起头，看着他。

齐伟的侧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还是被黄凡捕捉到了。

“他真是个好孩子。”齐伟说，“配得上你。”

黄凡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傲慢无礼、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此刻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想说什么。

齐伟对他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的。”

他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去吧。”他说，“他还在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黄凡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走廊，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想起齐伟刚才说的话。

“是因为你。”

“你哥很爱你。”

“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这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心底那片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