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向阳街时，黎愿的指尖轻轻攥紧了沈卿的手。

窗外的梧桐依旧茂盛，街道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风里飘着浙宁独有的安静气息，只是这一次回来，距离他们最后一次站在榆阳一中的校园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年。

沈卿是徐荣带过最出色的学生之一，黎愿是徐荣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十一年前，沈卿毕业远走，黎愿因故缺席了那场至关重要的毕业合影，从此那张缺了一人的照片，成了他青春里最沉的遗憾。

而今天，沈卿推掉所有事务，带着黎愿，约齐了许嘉丞、李则言、宋瑶、祁汐、陈旭，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到起点，赴一场迟了十一年的约。

车厢里从没有安静过，最能说的永远是陈旭，嘴巴像开了闸一样停不下来。

“我跟你们说，我昨晚都没睡着，一想到要回榆阳一中，就跟回到十七岁似的！”

“当年沈卿哥在学校多风光啊，老徐每次上课都夸，全校女生都偷偷看他，谁能想到最后被我们愿哥拐走了！”

“还有愿哥，那时候天天图书馆，一害羞就耳朵红，我一逗他就低头，软得不得了……”

陈旭叽叽喳喳，从高中趣事翻到现在的生活，一会儿吐槽许嘉丞当年总抄他作业，一会儿笑李则言打球总撞篮板，一会儿又跟宋瑶祁汐聊当年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全程气氛热闹得不像话。

黎愿被说得脸颊发烫，往沈卿怀里缩了缩，引来一车子笑声。

沈卿始终稳稳握着他的手，低头时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别怕，他们都是羡慕。”

黎愿小声哼了一下，心里却甜得发烫。

十一年，足够一座城改变轮廓，足够一群少年长成大人，足够一段思念变成一生相守。

而沈卿对黎愿的偏爱，从相遇那天起，只增不减。

车子稳稳停在榆阳一中校门口时，徐荣已经站在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等候。

十一年岁月，让徐荣鬓角染了白，脊背也微有弧度，可那双看向学生的眼睛，依旧温和明亮。黎愿鼻尖一酸，几乎是立刻红了眼眶。沈卿先一步上前，像当年那个沉稳有礼的少年，深深颔首，声音恭敬：“徐老师。”

“沈卿，”徐荣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是长辈独有的欣慰，“十一年了，你终于带着小愿回来了。”

“是我欠小愿的，欠您的，今天都补上。”沈卿说得认真。

黎愿走上前，轻轻抱住徐荣，声音哽咽：“老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徐荣拍着他的背，眼眶也微微发热，“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黎愿摇头，“有沈卿，我一点都不苦。”

一旁的陈旭立刻凑上来，噼里啪啦地接话：“老师您是不知道！卿哥把愿可宠上天了，吃的住的用的全是最好的，愿哥现在可开朗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胆小的小孩了！我们每次见面都羡慕！”

许嘉丞、李则言、宋瑶、祁汐也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像回到了当年的教室。徐荣看着眼前这群早已长大的孩子，笑得眼角泛光：“好，好啊，今天，我们把那张缺了十一年的照片，补上。”

校服是特意定制的，和十一年前完全一样——干净的白衬衫，深蓝色领结。

黎愿换上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被拉回十七岁。只是当年的他单薄、安静、带着怯意，如今的他眉眼温润，周身被爱意包裹，连笑容都有了底气。

沈卿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望着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