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黎愿那间小小的公寓,关门落锁的声响刚落,沈卿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伸手,稳稳将人拦腰抱起,轻轻往玄关柜上一放。微凉的柜面贴着黎愿的后背,他下意识轻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被沈卿笼罩在怀里,前后都被温热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带着对方身上清冽的味道。
不等黎愿反应,沈卿微微俯身,低头便吻了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而是压抑了太久、失而复得般的、温柔又用力的吻。唇齿相贴的瞬间,黎愿整个人都僵住,睫毛剧烈颤抖,原本还含在眼眶里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烫得惊人。
沈卿没有松开,只是微微放缓力道,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耐心地、温柔地,吻去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时间像是被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黎愿呼吸发颤、胸口微微起伏,沈卿才终于舍得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气氛软得一塌糊涂。
黎愿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模样又乖又委屈。他含着浓浓的哭腔,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恼意,又带着一点无措,轻轻开口:“为什么会有人在别人哭的时候来亲人家啊……你不怕我鼻涕和眼泪糊你一嘴吗?”
沈卿看着他这副哭包模样,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又在他泛红的唇上轻轻亲了亲,声音低沉又宠溺,带着满满的温柔:“算奖励吗?”
黎愿瞬间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领,小声凶他:“你闭嘴,不要说话了。”
沈卿真的乖乖闭了嘴。
他只是扬着嘴角,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安静静地盯着眼前哭包一样的人,一瞬不瞬,像是要把这些天错过的、压抑的、牵挂的,全都看进眼底,刻进心里。
被他这样直白又温柔的目光盯着,黎愿反而更不自在了。
鼻尖酸酸的,眼泪还在忍不住往下掉,身边没了沈卿的声音,又觉得空落落的,心慌得厉害。
没过几秒,他便轻轻揪了揪沈卿的衣袖,小声又后悔地嘟囔:“……你还是说吧。”
沈卿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他实在没忍住,又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好几下,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却甜得让人心脏发颤。
直到把人吻得眼神发软,他才终于收了玩笑的心思,伸手轻轻擦去黎愿眼角的泪,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慢慢沉下来,认真又温柔。
“爸问你,什么时候回国和家人吃个饭。爸问你,给你打钱不花还往回打钱,在外面有没有吃苦。”
黎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卿没有停,声音轻缓,一个一个,念着那些藏着牵挂的名字,念着那些他没敢说出口、却一直惦记的思念。
“垃圾桶问你,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姐姐问你,出国那么久一个电话也不给家里打,是不是长叛逆心了。”
“宁叔叔问你,垂丝茉莉开花了,什么时候回去一品芬芳。”
“李则言问你,之前定的约定,什么时候回去和他一决高下。”
“家门口的灯问你,什么时候再让它为你亮到深夜。”
“你常去的早餐店问你,还记不记得最喜欢的那口味。”
“老院子里的藤椅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晒晒太阳。”
“你的房间问你,铺好的床,什么时候再躺上去。”
“家里的每一道门,每一扇窗,都在问你——”
他顿了顿,低头,额头轻轻抵着黎愿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我们的小朋友,什么时候,才肯回家。”
每一个名字,每一句问句,都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黎愿的心尖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外漂泊,是孤身一人。
却原来,从家人到旧物,从花草到灯火,全都在默默等着他,念着他,盼着他回去。
黎愿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沈卿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太暖,太甜,太戳心,是积压了太久的思念与孤单,在这一刻,彻底被温柔填满。
沈卿轻轻回抱住他,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任由他抱着自己哭,任由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