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当天，秦禹舟感觉鼻息比之前重得多，呼出的气也更加热，这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烧了，具体少到几度他也懒得量，匆忙收拾了东西就戴上口罩跟周柯毅去考场了。

脑子大概烧糊涂了，转不起来，一道题要思考不少时间，写到翻面的时间也跟大部分人差不多。写到后面，他觉得大概要快点写完提前交卷回去歇会儿。于是掐了一把自己的拇指关节，强迫自己看得快一点。好在作文并不算难，再加上他练作文练得勤，连草稿都没打就将答案写在了答题卡上。

粗略检查没有漏题、没有特别离谱的答案后，时间还剩二十来分钟。秦禹舟看前面已经有几个人放下了笔，他也放下了笔，却没有立刻交卷。等还剩几分钟的时候才拿着试卷、答题卡上去。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等周柯毅。

前脚刚走出去一个，后脚又一个提前交卷的。接着就陆陆续续有人提前交卷，在铃声打响前就走空了。

监考老师：？

周柯毅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秦禹舟戴上了帽子，口罩因为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眼睛大概是被烧得难受，水灵灵地泛着泪。

他抬手摸摸那额头：“难受？”

“废话......”

周柯毅收回手，低头摆弄着手机，扶着秦禹舟往操场走：“行李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么？”

秦禹舟摇头。抬眼看到操场上的几辆车。周柯毅把他扶过去：“你上车休息会儿，我去拿行李。”

“谢谢。”

秦禹舟上车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位上。靠着窗眯了一会儿，也睡不踏实，陆陆续续有人上车来。戴着帽子能依稀听到交谈声和行李放进行李舱的声音。旁边有人坐下，秦禹舟睁开一条缝看。

是周柯毅，他在包里翻着什么。

周柯毅看他醒了，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想喝水。”

周柯毅递过去水杯，里面是刚接的热水：“有点烫。”

秦禹舟浅浅喝了一小口，然后拧上盖子捧在手里暖手。他依然靠着窗闭着眼休息。周柯毅凑过去用额头感受了一下秦禹舟的体温。

嗯。确实烫得不正常。

“舟儿，咱俩换个位子，你坐外面来。”

“嗯？”秦禹舟乖乖坐到外面，“干嘛......？”

周柯毅给他得后脖颈和腰贴上暖贴：“窗漏风。等会儿回家喝药，靠着我先睡会儿。”

“哦.......”秦禹舟迷迷瞪瞪倚着周柯毅，半张脸埋进羽绒服衣领里，呼吸间又重又热，嗓子也沙沙痒痒的。

他很想睡，但这车实在太晃，晃得他着实难受。于是眯着发酸的眼睛看着周柯毅给自家司机发消息。

嗯......人家发消息不能乱看......

他移开视线。视线略过少年的衣领、喉结、下巴、嘴唇......

换作平时他这样近距离偷看压根不会被发现，但当下他烧得CPU卡顿，所以......

所以，周柯毅转眼看过来时，他愣了几秒才垂下眼。

周柯毅看他眼睛红着、鼻尖红着、脸也红着，还有比平时呆滞些的眼神，还以为他烧晕了，于是抬手摸摸那额头：“怎么了？难受？晕车？冷？”

秦禹舟摇头，又垂下眼。

周柯毅以为他靠得不舒服，动了动肩，让他靠得舒服些，轻轻揉了揉那头发：“睡吧。”

见秦禹舟睡了过去，呼吸重得让人无法忽视，周柯毅掏出手机看微信，试图分散些注意力，正看着班群消息呢，右手小拇指突然被勾住。

他愣了一瞬，偏头看去，秦禹舟轻轻勾着他的手，微仰着脸靠在他肩上，脸颊微微凹陷进去，也不知道睡得安不安稳。

他一寸寸扫过旁边人的脸，片刻后张手握住那温热的手，轻轻摩挲手背，安抚至下车。

秦禹舟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大巴，又坐了快二十分钟的汽车，被周柯毅扶回家时快吐出来。

“我想吐......”他可怜兮兮地扶着墙、拖着发软的腿往浴室走。蹲了半天没吐出什么来。突然嘴里一阵苦涩，苦得他脸都皱起来。

他难受地漱了口，然后被周柯毅架回卧室。烧得不是很高，但的确难受。

秦禹舟弓着身子缩成一团，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刘海盖过了眼睛。穿过发丝，他看到周柯毅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给他冲药，而后用嘴吹凉。

看着，秦禹舟突然开了口：“柯毅。”软软的，没什么力气，还有些抖。

周柯毅把药放在床头柜，凑过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软声问：“怎么了?”

秦禹舟水润润的眼睛埋在凌乱的发丝间，显得焉巴巴的。刚刚躺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估摸着得有四点半。

他想着周柯毅今晚是不是该回家吃饭，可又希望对方留下来陪自己。

好矛盾。

他试探地问：“你不回家吗？”

周柯毅摸摸他的头：“等你退烧，回去来得及。”然后把药递过去，哄着人喝了药。

秦禹舟喝下药后，脸皱的堪比厕所纸，默默缩进被子里咂嘴。

周柯毅去找了颗冰糖给他，塞进那人嘴里时没忍住笑：“受不了药苦也不说，怎么这么能忍？”

秦禹舟嘟囔：“我一直很能忍。”嘴里的苦终于被压了下去。

周柯毅给他压好被子，问：“家里厨房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