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得过近,秦禹舟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儿,把眼闭上,伸出一只手,静静等待着什么。直到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他睁开眼。
“等什么呢,小朋友?”面前的人笑得跟狐狸似的,狡黠得要命,坏得要命,好看得要命。
秦禹舟被晃了眼,慌了神。眼神躲闪半天也不知道看哪儿,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看周柯毅:“没了吗?”
礼物什么的……
“现在没有。”
那眼中情绪变化太分明,一瞬间的,从期待得到奖励的小孩,变成了因被父母放鸽子而失落的小孩。
周柯毅愣住了。秦禹舟也愣住了。
内心的失落是不可避免的——生日时在他乡培训,没有家人陪伴,没有朋友欢祝,也没有收到最重要的朋友的礼物,只有冷冰冰的文字祝福,走流程似的。
他一向懂事。狂风骤雨一般的失落在顷刻之间就被压缩成一小滩地上的积水。面积不大,不足以困住庞大的情绪,却一时间蒸发不掉散不去。
周柯毅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秦禹舟已经把黑大帅扔回床上,有些尴尬地扯着袖口笑:“走吧。去感受一下北庆一中的食堂,看看跟衡中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笑太牵强,周柯毅拿上伞跟在他后面,轻轻地拍了拍那头发茂密的脑袋。
晚上一定好好道个歉。
下午去阶梯教室领了复习资料。吃完饭后秦禹舟就趴在床上练听力,周柯毅则一直在捣鼓手机。
九点四十的时候周柯毅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秦禹舟刚洗完澡出来,看他拎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擦头发的手一顿:“你去哪儿啊?”
周柯毅穿好外套:“去拿个东西。”
“哦……”
周柯毅是跑到北门的。那里站了几个北庆一中的人,他走过去看到校门外一个穿皮衣的,远远地喊了一声:“阿麦。”
皮衣男走过来,双手捧着一个纸箱,纸箱上放了一个蛋糕:“毅哥。”
周柯毅先是像拍弟弟一样拍了拍那人的发顶,然后接过纸箱:“谢了。长高了啊麦书尧。”
麦书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嗯……你过来培训,怎么还要吃蛋糕?你生日不是还没到嘛?”
“朋友过生日。”
很重要的。
“这样啊。”麦书尧点头。
周柯毅扔过去一个东西,正正砸在麦书尧胸前。他拿起一看,是个奖牌,顿时笑了:“哥,你帮我找到啦。”
“嗯。寒假我过来玩,请你吃饭。”
麦书尧朝他wink一下:“谢谢哥。你快回去吧,一中门禁快到了。”
周柯毅抱着一个箱子回了宿舍,屋内静悄悄的,桌上摆了一杯冒着水汽的热水。他发消息问秦禹舟去哪了。
过了几分钟秦禹舟才回:我在104给方用他们讲题呢。桌上有热水,你暖暖手,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回:OK。
开了暖气,倒不算冷,周柯毅只穿了件短袖。蛋糕已经拆开了放在桌上,插上了蜡烛,纸箱被推到门背的墙角。
秦禹舟从104溜出来时松了一口气。方用他们一人几个问题,简直八个脑子八张嘴都回答不过来。
回到101门口,他刚推开一条缝,就听到周柯毅站在门边对他说:“闭眼。”
秦禹舟乖乖闭上眼,能感受到暖气从门缝淌出来。一双手蒙上了他的眼睛。他颤了一下,被带着往里走,心里不是很有底:“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