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毅用脚把门踹上，走廊的交谈声被隔绝在，门外，只剩屋内模糊的空调嗡鸣。覆在眼睛上的手已经拿开，秦禹舟没有睁眼，他隐隐有预感。

他乖乖闭着眼等待，听觉被无限放大——他听到衣料窸窣声、拖鞋踢踏声、打火机咔哒声。他莫名有些紧张，心里暗骂自己，又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暂时放松一会儿……

下一秒，熟悉、温柔、带笑，又有些局促的声音盖住室内室外的所有声音。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是生日歌，还是洋文版的生日歌。压着声音唱的，调子不算很准，还有些颤抖，大概是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睁眼，四周一片漆黑，面前的周柯毅捧着一个足够两人吃的蛋糕，蛋糕上插了两个数字蜡烛。

他真诚、温柔地看着他。

在烛光明灭烛火摇曳中，他说：“十七岁生日快乐，秦禹舟。”

秦禹舟一瞬间眼眶湿热鼻子发酸，他强压着喉头泛起的酸涩，轻轻瘪着嘴看面前的人。在烛火的照映下，周柯毅将他眼里的水光看得明白，更紧张了些，于是尽量温柔地说：“不许愿吗？”

过生日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低下头轻轻吻着曲起的指节，认真地许下十七岁的愿望。

像在与神明交换秘密，虔诚而专注。

他捧着蛋糕吹灭蜡烛，周柯毅打开了灯，看到他捧着蛋糕那珍惜、欣喜的模样，还要哭不哭的。

“感动成这样？”

秦禹舟硬憋着泪：“嗯……”

周柯毅失笑，“感性的小朋友。”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想要礼物吗？”

秦禹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还是来培训的，哪儿来的礼物？他摇头，笑了：“你能给我变出来呀？”

周柯毅也笑：“小麻瓜就不懂了吧。”他朝着秦禹舟身后扬了扬下巴，“喏。”

秦禹舟转头看去——门背的墙角放了一个大纸箱。他猛地回头，睁大了泪意还没完全压下去的漂亮眼睛，用口型问：给我的？真的？

周柯毅点头，宠溺地看着秦禹舟把蛋糕放在桌上，像个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

里面放了不少东西，每一样都用礼物盒装着，看得出来用心十分。他一个个拆开。

手套。是周柯毅织的那副。

围巾。是周柯毅织的那条。

帽子。是周柯毅织的那顶。

娃娃。是周柯毅织的那个。

衣服。是他随口跟周柯毅提过的联名款。

球鞋。是他的购物收藏。

暖贴。是周柯毅特别定制的，还有独特的logo。

零食。是一些挺难买的、但他很爱吃的老牌子。

相册。是两个人的所有合照，和各种视角之下的自己。

……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拆到最后只剩下一封用牛皮纸信封简单包装的信。

他轻轻地撕开信封上的贴纸。

帅气逼人善解人意的小舟同学。

十七岁生日快乐。

……

你总是太懂事，像笨拙的小孩吃饭时被大人责怪，强忍着情绪吃眼泪拌饭，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忘了眼泪是情绪的表达，它会把心疼你的人烫到心慌。

……

希望十七岁的小舟同学，比十六岁更开心。

作为你的好朋友，如果你允许的话，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想陪你过生日。

……

写于两天前的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