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路灯下，不知道说了多少话。

秦禹舟垂着头用脚玩路边的小石子儿。

这大概是他话最少的时候——因为心情真的不好！连周柯毅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他也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肯说。

“就……我妈他们过年才回来，家长会、冬至、元旦，甚至小年也不回……”

他说得快委屈死了：“又没人陪我。”

“……”周柯毅突然很想抱一抱他，抬起手，却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力道，只是轻轻抚了抚对方的头，“你有人陪。”

“嗯？”秦禹舟惊得停住脚，脚下的石子骨碌碌被踢远。他抬起头，“你陪我啊？”明明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夹杂些许的希冀。

周柯毅没动，手搭在人家头上还使劲揉了几下：“嗯，我陪你啊。”

秦禹舟拍开他的手：“去你的，你也要吃团圆饭的。我有鳄鱼和汤姆猫，还有黑大帅，才不用你。”

周柯毅挑眉：“……”

周柯毅回家路上看了一路手机，想着送个什么宠物或者玩偶给秦禹舟，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送只猫？

打开门，施郁美坐在沙发上，周柯毅还在换鞋就听到她问：“怎么那么晚才回。”

周柯毅放鞋子的动作顿了顿：“才九点四十，不晚。平时在学校十点半下自修。”从玄关走到客厅，看到施郁美盯着他，“……早上化学竞赛结束跟同学出去玩了一会儿，刚吃完饭。”

施郁美不免皱眉，却没说什么。将话锋转向联考：“这次联考怎么没发挥好？”

周柯毅自觉将手机递给母亲检查，解释道：“睡不好，失眠，噩梦多。”

“最近是不是想太多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妈希望你把重心放在学业上，这学期新分班，人还没认清，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你想要什什么，妈都能满足你。”

周柯毅听到“不三不四”，皱了下眉，却无心反驳：“知道了，谢谢妈。”

他拿着手机回到房间，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周脊彪就拿着一杯牛奶敲开了门。他放下手机：“爸？”

周脊彪背手关门，亲近地笑：“紧张什么？我又不像你妈，要查你手机。”见周柯毅稍微放松下来，他坐在椅子上，“最近学习状态不好啊？发生什么了？”

周柯毅抿着嘴唇：“嗯，睡不好。下次月考会考回来的，爸。”

周脊彪看着儿子这样，心里不得不承认儿子比自己年轻时候有出息，作为父亲也不希望孩子把自己绷这么紧，他出声安慰：“柯毅，把自己压这么紧做什么？你一直很优秀，偶尔有失误是很正常的事。人生的容错率是很高的，要允许自己会有偶尔犯错的时候。”

“人生有波峰就会有波谷，总不可能一直处于一个状态。对不对？”

周柯毅点头。周脊彪宠溺地拍拍儿子的背，带着些纵容：“爸相信你，你妈那边我去说，你就该学学该玩玩。”

周柯毅点头乘二，嗓子有些哑：“谢谢爸。”

周脊彪一向开明，他凑近儿子，眉梢间八卦的意味不加掩饰：“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跟爸爸说说？”

周柯毅瞬间绷紧了脊背，摇头：“没有。没有的，爸。”

周脊彪看破不说破，说悄悄话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的：“可以谈恋爱，但记住，要克制，啊。”

“爸，您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周柯毅多久了难得害臊一次，逗得他爸直乐。

“哎哟害羞了？好好，爸爸不逗你了。早点睡。”

周柯毅再度瘫在床上，解锁手机时才发现李嘉程给他发了不少消息，全是提醒他下周六就是秦禹舟生日。

他哪儿能不记得。

周柯毅打开网购平台，点开搜索栏搜索关键词。

“生日礼物送男生。”……太普通。

“送喜欢的男生生日礼物。”……太矫情。

“送暗恋的人生日礼物。”……太明显。

“生日礼物小众有寓意不撞款。“……太女生。

他一时间没头绪，也没听说秦禹舟打算怎么过生日。去问了李嘉程，李嘉程也啥都不知道，同样纠结送什么礼物。思来想去，要不直接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