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的天气总是出其不意，比没睡够的高中生的情绪还难琢磨。联考时候还艳阳高照，联考结束就倾盆大雨。课间几乎整个班的人都在补觉，只有零丁几个在走廊欣赏学校里毫无美感的雨帘。

自从王祥安来到这个班，班里氛围尤其是女生那边就怪怪的——大家几乎都一个王祥安是为何而来，所以都想看许浅初的反应和王祥安吃瘪的样子。

转班这厮追人也追得张扬，早上送早餐，下午递零食，晚上买宵夜。奈何“明月高悬独不照我”，许浅初从来不领情，每次都原封不动面无表情地放回去。连肖衍都看不下去了，找王祥安去谈了话。

联考成绩一科接一科下来，班里大部分人都超常发挥，整个班从第二争到了第一，各科的校状元也都群英荟萃，每个老师都是笑着走进来上课的。

秦禹舟这次英语直接窜到了143，当了柳城市英语单科的探花。衡中蝉联第一，将丹中稳稳当当钉在第二。

周一下午的颁奖仪式上校长该夸夸，该鼓舞鼓舞。

“衡中一如既往地，拿下了第一。这样的好成绩，离不开同学们的努力。为自己，鼓掌！”

……

一阵掌声。

“同时也感谢我们优秀的，教室团队！感谢各位老师的辛勤教导！为老师们，鼓掌！”

一阵掌声。

“这次出题，正正好，出到了我们学校的强项，考得高也是常理之中，所以同学们一定不得焦躁，要为未来的每一次月考、联考、期考……都再接再厉，保持优异成绩！”

一阵掌声。

颁奖仪式结束，各班回班上晚自习。年级组大办公室里，约莫十个人抱着答题卡在分类。

“一班的。”

“二班在这儿……”

“十一班在哪儿啊……”

“三班在这儿！”

……

秦禹舟和周柯毅蹲在一个角落里分着手里的答题卡，秦禹舟抽出本班的：“周柯毅，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啊？”

周柯毅把本班的也抽出来：“400米单人、200米接力。”

秦禹舟分了一打十班的递给他，得意道：“嘿嘿，我报了800米和五公里越野跑！”

这一得意一下没控制音量，整个办公室里在分答题卡的学生都听到了，有两三个比较熟的男生打趣他“有胆量”，有几个女生挨在一起红着脸偷看他。

秦禹舟害臊着往周柯毅那边挪，试图躲一下那些视线，肩膀贴到对方的胳膊，缩成更小的一团：“……”

周柯毅懂秦禹舟这是不好意思了，不动声色挪地方，让对方藏得严实点，压着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越野跑？…那一会儿我也去报。”

秦禹舟点头，傻笑着数纰漏去了。回班后亲眼看着周柯毅去找李嘉程报名，也亲眼看着他在报名那一栏，把“周柯毅”三个字潇洒地写在“秦禹舟”的下面。

大概少年时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名字能跟对方贴在一起，都是一件值得开心很久的事儿。

家长会在成绩出来时就发了通知，好让学生周末回家跟家长沟通。

秦禹舟周六挑个时间给葛白宁打电话，他趴在沙发上看那张“成绩优异奖”的奖状，电话通了之后商量似的：“妈，下周家长会……”

不出意料的，葛白宁语气急急忙忙的：“小舟，妈赶不回去。叫展心姐姐代替妈妈去开，好吧？”

“嗯。”秦禹舟第一次生出恳求妈妈的想法。他汇报似的，“妈。这次联考我……”

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分享的欲望，每次隔着电话分享喜悦都像在报备“我起床了”、“我吃饭了”、“我睡了”一样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整个人连带着声音都耷拉下去，试探地问：“你和爸什么时候回啊？”

一阵沉默过后，葛白宁干巴巴地说：“过年…过年爸妈就回去了，啊。”也许是秦禹舟太沉默，让葛白宁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有事要忙，她赶紧说：“小舟，生活费妈一会儿给你打过去，你自己跟展心说一下，叫她代妈妈去开家长会。”

“知道了，谢谢妈。”

“乖，啊。”

而后只有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