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林溢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弯腰将她又搂了搂。
“嗯。”
“等下。”
邵焉想等什么?再抱也抱不出个花来。
又调整了下姿势。
身体猛然僵住。
……
是该等下。
有人色心大起。
她硬着头皮,装作没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僵硬地转着话题。
“你……你为何与父亲不睦?”
如此煞风景的话题,果然很奏效。
王昀林一股浊气才升到心头,便已感觉到胀痛感好了些许。
虽然不悦却也耐心向她解释:“也没什么,祖父曾说父亲文气有余然勇猛不足,而我少时只知勇猛,横冲直撞。生来我俩就不对付。”
邵焉想起他“横冲直撞”的那些旧事,不由笑了:“我大概猜得出你选七皇子的另一理由。”
王昀林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将她头猛按在胸口上。
笑道:“闭嘴。”
能有什么?他少时天不怕地不怕,把皇子们得罪了个遍。也只有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的性格能不与他计较这些。
其余几个,要么结的仇过大,至今仍互相不待见,要么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断不能与之为谋。
如此一来,选七皇子竟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邵焉烦闷地想,如果当初不是千方百计要嫁给他,是不是最后也能殊途同归?
罢了,哪有那么多如果和是不是。
心中大石终于落下,她的婚事也不算白费。
邵焉疲惫地闭上眼睛,听见王昀林在她耳边继续说,将他少时不解的烦扰一股脑儿地都说给她听。
“我父亲是个分不清轻重的人,他尚了公主,又忌惮别人说他因母亲的关系被宫中另眼相待,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和母亲别扭了一辈子。”
“说如夫人是他少年时的青梅竹马,可因如夫人家中获罪,又恐被牵连,对她也不冷不热的。”
“因北疆祸事,他知道祖母生怕家中再出事,便主动不再领兵,可偏偏自己也是武将后代,如何没有雄心壮志?行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看得人都累。”
说到这儿,邵焉竟听出几分恨父不成钢的意味。
邵焉手抚上他的背,“是。很累。”
“但大伯去了,父亲担着这儿一大家子,或许他有他的难处。”
王昀林没吭声,邵焉也不知道王昀林有没有听进去。
以往与平乐公主的相处她不便多言,
但眼下她确实能理解国公爷的守拙之策。他在用他的方式护住家人。
俩人静静相拥着,邵焉将身体重量全部压在王昀林身上。
她也累极了,知道秘密的时候担惊受怕的累;决定要嫁给王昀林的时候,装模作样的累;如愿成婚了,独守三年,无计可施的累。
到如今,终于都按照她当初谋算好的来了。
放下了,却觉得眼前空茫茫一片。
心慌与内疚没日没夜地煎熬着她。
隶哥哥。
她在心底唤了一声邱隶。
在王昀林沉稳的心跳声前漾起微笑。
无声道:“我终于终于,用我的方式将我们一家子都护住。”
此后才是真的千难万险,唇枪舌剑,就要靠她守护的这些人来拼抢了。
哦,还要靠眼前这个对她的算计毫不知情的少年将军。
邵焉环住王昀林的腰,尽量忽视不时拷打她灵魂的不安与惶恐,让她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坚定。
“昀林哥哥,向圣上讨个封赏再走吧?”
“要个将军头衔来?”
王昀林失笑,轻轻推开她,“怎么?校尉夫人的名头听着不够敞亮?”
邵焉煞有其事地点头,“还是将军夫人听起来更厉害些。”
说着抓住王昀林的衣襟,王昀林像是知道她所想,单手握住她。
可邵焉踮起脚来,在他下巴上的伤疤上轻轻一吻。
手在他的手心下,毫不费力地微微扯开衣领,垂眸看去:“这些伤疤,也值得一个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