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到的一些门派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孤绝代盟主这架势,怕是想趁这次大会,把代字给去了吧?”
“雾海门势力这么大,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唉,也不知这趟来,是福是祸。”
人群里都是忧心忡忡的议论声。
林琅和李望负责会场外围警戒,听着这些话,都有些心神不宁。
李望皱着眉说:“这些人对咱们雾海门误会太深了。门主明明是为了江湖安定,才要统一号令。”
林琅握着刀柄,没接话。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黑石谷那些惨叫声。
门主说的那个新秩序,和他亲眼见到的,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他没敢往下想。
这时候,观风和苍轩一行人进了广场,和先到的洛滨、雷啸天碰了面。
观风冲他们点点头:“洛门主,雷首领,别来无恙。”
话音落下,他便询问般看向雷啸天。
上次雷啸天在黑水泽被屠惊伤得不轻,方景行回来后观风听他禀报过,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
雷啸天拍拍他肩膀,哈哈一笑。
“放心吧观老弟,老子好着呢!你那些药,比他娘的仙丹还灵!”
洛滨抱拳,沉声道:“观门主,雷首领,此番能来,全仗着二位了。”
正说着,一个九涯门弟子上前,恭恭敬敬对观风道:
“观门主,我家曲公子在侧殿备了薄茶,想请您单独一叙。”
苍轩几人立刻绷紧了脸。
观风却手摇墨扇,神色如常。
这场鸿门宴,自己怕是躲不过,也不能躲了。
作为北暮门掌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露怯。
观风对苍轩说,“放心,这是盟主殿,不是他九涯门,他不敢拿我怎样。我去去就回。”
他收了扇子,对那弟子道:“带路吧。”
月舒斗笠下的眸光微微一敛。
等观风转身走远,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跟上去。
……
侧殿内,熏香缭绕,陈设华美,与外面得肃杀格格不入。
曲珂郁穿着紫色软袍,正用一把小巧银剪,慢条斯理的修剪一盆开得妖里妖气的黑色曼陀罗。
见观风进来,他脸上绽开笑容,灿烂得有些病态,
“观风哥哥,你肯来见我了。”
他放下剪刀,朝观风走过去,声音甜腻,“这一场武林大会,你应该猜到会发生什么。观风哥哥,你斗不过孤绝的,回头是岸,现在归顺我,还来得及。”
“只要你愿意,这未来的武林,你我共掌,不好吗?”
他特意梳理了发髻,薄施脂粉,整个人透着病恹恹的颓艳,身上曼陀罗香,浓郁得令人作呕。
观风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曲珂郁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观风哥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要是不答应,会后悔的。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伸出手,要去碰观风的脸。
指尖还没挨到,殿内忽然冷了下来。
月舒不知何时已到了两人之间,隔开了他的手。
曲珂郁动作僵住。
月舒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神情,但他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梅花信香,却毫不掩饰的绽放。
曲珂郁瞳孔骤然收紧,“你……你居然是地坤?”
月舒薄唇轻启,“身为地坤,却学不会安分守己。”
“滚。”
以他清冷的性子,这一个字,已是动了真怒。
曲珂郁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观风会对这个天乾青睐有加。
原来他根本不是天乾,是地坤。
他们气息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分明已彻底结合过了。
“观风哥哥……原来你早就被别的地坤弄脏了,怪不得对我看都不看一眼。”
曲珂郁怨毒的看着月舒,“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
“我告诉你,你这个被标记过的残花败柳,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观风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护在月舒身前,墨玉扇猛然合拢,语气冷冷。
“曲珂郁,你放肆!”
曲珂郁被这一声喝得愣了愣。月舒身上得梅花信香太过纯粹沉厚,连带着自己的曼陀罗香都显得寡淡单薄。
他心里又妒又恨。
“观风哥哥,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背弃我、跟他苟合,是什么下场。”
他强撑着说完,声音尖利。
观风只鄙夷的扫他一眼,拉起月舒,头也不回出了侧殿。
……
盟主殿前,高台上,钟鼎齐鸣。
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
孤绝一袭暗金色长袍,缓步登上高台,声音沉痛。
“孤绝在此,沉痛宣告——失踪多日的少盟主月舒,至今杳无音信,恐已遭遇不测。”
“而今拜火教愈发猖獗,江湖一日不可无主,正道一日不可无首。为告慰月盟主在天之灵,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我孤绝,愿承天命,担此重任!”
“从今日起,我正式继任盟主之位,统领江湖,誓将拜火教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