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麟古,深深抱拳一揖,沉声道。
“先生大才,雷某服了!”
回忆淡去,雷啸天看着眼前的观风,眼神里充满决意。
洛滨见雷啸天义愤填膺,不再犹豫,对着雷啸天抱拳道:
“雷首领,你为兄弟复仇、血战矿场的事,江湖上谁人不知!我洛滨佩服你是条真汉子!”
“之前对散人联盟的偏见,是我洛滨短视了!”
严硕坐在原位,重新打量一遍雷啸天,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这粗鄙莽夫,虽然不懂规矩,但其为兄弟复仇的血性担当,称得上一个侠字。
严硕不再反对。
观风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雷啸天,郑重行了一礼。
“雷盟主,欢迎加入。从今日起,散人联盟的血债,便是我北暮门的血债。这笔债,我们一起讨!”
……
议事阁里,几位掌门首领聚在一处,开始商议。
月舒依旧戴着斗笠面纱,静静坐在观风身边。
观风开门见山:“诸位前辈、盟友,观风在此代表北暮门上下,感谢各位仗义相助。关于拜火教,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一些内情。他们背后的正主,就是雾海门,就是孤绝。”
“半个月前,我与凌月去了趟九涯门,发现他们的禁地万蛇窟,其实是个庞大的制药工坊,里头有数以百计的九涯门弟子被炼成了初级药人。”
“他们的门主曲珂郁,就是孤绝的爪牙。”
“洗心剑庐的叶飞白叶大侠……被曲珂郁折磨得神志不清,成了药奴。临死前他告诉我,幕后黑手是孤绝,用的邪功叫《傀神心经》。”
《傀神心经》四个字落下,满座皆惊。
显然谁也没想到,孤绝练的竟是这种骇人听闻的上古邪术。
观风继续道:“孤绝为了补全这本心经,早就谋划多年。他不仅心狠手辣,还特别会装。”
“尤其是他手下那个曲珂郁,最喜欢装成天真无害的少年来骗人信任。”
“各位,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蒙了。”
洛滨脸上难以置信。
在他固有的想法里,地坤本该是……天性柔顺,不擅争斗,是需要天乾庇护的,和这种掀起腥风血雨的阴毒邪功,根本扯不上关系。
曲珂郁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雷啸天直接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管他是天乾地坤,是男是女!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就是畜生!”
苍轩脸色凝重地补充:“那日在黑石谷,我亲眼看见,孤绝真正的傀儡大本营,就藏在雾海门附近一座废弃的皇陵地宫里。那儿跟黑铁矿场不同,不光是试炼药人的地方,更是他研发和完善《傀神心经》的基地。他们的邪术越来越成熟,新炼出来的傀儡,气息几乎和活人没两样,很难分辨!”
麟古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沉静却锐利。
“孤绝已经把他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批傀儡刺客上了。”
“如今他众叛亲离,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他一定会用这支刺客,将所有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他已走上了绝路,我们……时间不多了。”
“可……要团结整个江湖,谈何容易。”
洛滨脸上满是忧虑,“观门主的英雄帖,早就传遍了天下。但如今坐在这儿的,除了我们这些早就和孤绝结下死仇的,再没别人。”
“那些中小门派,自从苍岩门被灭,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反抗。只要孤绝还是代盟主一天,他们就不可能站到我们这边来。”
大厅里一片沉默。
“孤绝那老狗一日不死,江湖一日不宁。”
雷啸天一拳砸在桌上,声如闷雷,“你们只晓得我在黑铁矿场损失惨重,却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猛然转向门外,“阿勇!进来!让各位掌门看看,孤绝那畜生,都干了些什么!”
一个断了左臂的青年,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眼神灰败死寂,像一潭不会再起波澜的死水。
众人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心里都是一凛。
阿勇走到密室中间,用仅剩的右手,扯开了胸前衣襟。
密密麻麻的针眼暴露出来,鞭痕狰狞交错,还有一块被烙上去的编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阿勇缓缓抬头,用那只手颤抖的指向胸前的伤疤,声音沙哑:
“我叫阿勇,”
他曾经是江湖上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直到……
那天,被灌下那些毒药后,他和义弟被重新拖进一间牢房。
他们被烙上鲜红的编号,没了名字,成了守卫嘴里可以随意消耗的“材料”。
每天,都有戴着鬼面的看守,把颜色各异的药汤,灌进他们嘴里。
那些药,有的让人如坠冰窟,有的则像被火活烧。
运气好的,能挺过去;
运气不好的,当场就会经脉爆散,变成一滩烂肉,或者彻底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