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卫说,没挺过去的,就是废品。
阿勇亲眼看见,一个之前还跟他约好要一起逃出去的汉子,在被灌下一碗绿色药汤后,就凄厉地惨叫起来,皮肤一寸寸裂开,最后化成一滩脓血,被看守拖到一个叫化人坑的池子边。
那里头全是强腐蚀的毒液,活人扔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的义弟阿义,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一起行侠仗义的少年,就成了这样的废品。
而他自己,因为体格还算强健,侥幸活了下来,被筛成半成品。
那些守卫说,半成品是指那些能扛住药力侵蚀,神智还没完全被毁,可以进入下一阶段,被炼成真正傀儡刺客的好料。
他们被绑在铁架上,被迫吞下一种血红色丹药。
接着,那些看守又用一种能刺穿脑子的尖锐哨声折磨他们。
阿勇听到哨声,头疼得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断断续续只剩下孤绝两个字。
身边一个意志坚定的硬汉,因为反抗,竟被那哨声操控着,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同伴,彻底疯了。
阿勇怕了。
他假装自己也被控制了,暂时骗过了那些人。
他想趁着自己还清醒,还有救,要尽快逃出去。
就在这时,矿场被雷盟主带人突袭,爆炸发生了。
他被断梁砸中,怀着滔天的恨,不顾失去一条胳膊的剧痛,在火海废墟里九死一生爬了出来,被同样损失惨重的雷啸天发现,救了下来。
雷啸天把他当作重要人证,保护起来,给他疗伤。
听到黑铁矿场的内幕,所有人都气得说不出话。
观风和月舒对视一眼,他们想起来了,之前在茶馆里,传闻中离奇失踪的侠士阿勇阿义,就是他。
跟惨死的叶飞白一样,跟那些被炼成药人的九涯门弟子一样,阿勇的悲剧,是无数悲剧的缩影。
孤绝的罪恶,又增添了血淋淋的一笔。
阿勇讲完,对着在座的各位掌门,深深弯下腰。
“我这条命,是雷大哥和上百个兄弟的命换回来的。我活着,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看看,孤绝那畜生的真面目!”
“也是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门派,看看我!”
“我,就是他们的明天。今天他们不敢站出来,明天,他们就会被拖进下一个黑铁矿场,变成下一个我!”
阿勇说完,整个大厅都陷在一片悲愤里。
一直没说话的卫峥,站了起来。
“阿勇兄弟的遭遇,只是开了个头。孤绝的罪,远不止这些。”
“因为……就连我们的前盟主,月轻隐大人,也是死在他的算计之下。”
卫峥声音压抑悲愤。
大概两个月前,他跟着盟主月轻隐,去讨伐那所谓的拜火教。
这拜火教在江湖西部闹得厉害,四处骚扰村落,欺压小门派,行事猖狂,西边武林早就不堪其扰了。
盟主大人接到消息,决定亲自带人过去平定。
当时,麟古已经算出凶兆,只是天机模糊,便闭关强行推演。
麟星怜夫人劝过盟主等麟古出关再动身,但月轻隐心系江湖安危,也自信自身实力,最后还是决定先出发。
麟星怜只好和儿子月舒留在盟主殿等他回来。
路过风嚎关时,他们闻到一股甜腻花香,西边植物本就奇特,大家也没在意。
可很快,他们就发觉内力运转滞涩起来,尤其是月轻隐,反应最明显。
后来卫峥跟麟古说起,才知道他们是中了虚神散。
境界越高的人,中毒越深。
就在这时候,无数鬼面刺客从山石阴影里涌出来,发动围攻。
月轻隐虽然神功盖世,但身中剧毒,又被车轮战消耗,渐渐力不从心,连山河镇使出来都没能脱困。
卫峥自己被一个使鬼头大刀的杀手缠住,脱不了身。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配合着一个刀法大开大合的身影,同时从前后刺穿了月盟主的心口。
他愤怒的嘶吼,与刺客死拼,最终被一刀砍伤肩膀,剧痛之下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被破关而出的麟古,从乱石堆里救了出来。
月舒听着父亲惨死的细节,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连信香也浮动得厉害,连观风都察觉到了。
卫峥话音落下,大厅安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