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星怜未答,只将剑柄与腰带上的麒麟暗扣结合,直到它看起来与普通腰带再无二致。
她为月舒系好腰带,整理衣袍,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舒儿告诉娘,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是什么样的剑?”
少年想了想:“像爹爹的镇岳那样,能开山断海的重剑。”
麟星怜笑着摇摇头。
“那……像舅舅的玉箫那样,能杀人于无形的音波之剑?”
麟星怜还是摇头。
她轻抚月舒腰间腰带,柔声道:“舒儿记住,最强的武器,永远是敌人看不见的那一把。”
“它藏于无形,非到生死关头,绝不显露。”
“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已山穷水尽时,它……才是你真正的杀招。”
她指着麒麟暗扣,教他如何用内力在一瞬催剑出鞘。
“这一招没有名字。它不需要名字。它只需在敌人最意想不到时出现。”
“最强的一招,永远是敌人想不到的一招。永远……别让敌人完全看清你的底牌。”
少年月舒望着母亲温柔深邃的琉璃灰眸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忆收束的刹那,软剑已卷走那只蛊盒。
所有人皆未料到这一着,一时俱惊。
趁着众人尚未回神,月舒揽住观风的腰,带着他,直接冲过索桥。
曲珂郁回神,见母蛊被夺,气急败坏。
“追!把他抢回来!杀了那个戴斗笠的!”
晏虺领命急追而去。
……
月舒带着因中蛊而虚弱的观风,在南疆密林中艰难逃窜。
观风在他怀中,身体滚烫,意识模糊,不时痛苦呻吟。
月舒自己的内力在逼出晏虺毒素后已消耗大半,脚步越来越沉。
身后追兵渐渐逼近。
好几次暗器擦身而过,月舒身上又添几道新伤。
危急时刻,一阵古怪的笛声从林深处传来。
那笛声频率奇特,不成曲调,却仿佛能直刺神魂。
追击的药人听到后瞬间烦躁错乱,甚至互相攻击,彻底打乱了晏虺的阵型。
晏虺本人也觉心神不宁,被迫停下重整队伍。
这……是什么?
北暮门设下的音波陷阱?
月舒听到这笛声,身体却猛地一震。
这是舅舅麟古独门的《星河曲》。
舅舅还活着,就在附近暗中护着他。
酸楚安心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月舒没时间伤感。
他趁这机会抱紧观风,冲出包围圈,消失在密林深处。
月舒带着观风找到一个隐蔽山洞。
此时的观风,因同心蛊与伤势已陷入高烧昏迷。
蛊毒引发的情欲被彻底激发,易感期失控爆发。
霸道的风信子信香充斥了整个山洞。
月舒自己也受到那熟悉气息的撩拨,呼吸渐乱。
观风在迷糊中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嘶哑道:“离……离我远点……”
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月舒做出不可原谅的事。
可月舒却不肯走。
观风彻底失去意识前,看着眼前苦苦支撑的月舒,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无数个日夜。
父亲观眠重伤卧床,功力尽废。
母亲兰虞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煎药施针,擦拭身体。
观风记得母亲原本温柔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少。
她总强撑着精神对他说:“风儿别怕,你爹爹会好的。”
可观眠的伤势却始终没有好转。
兰虞试遍了各种方法,甚至不惜以身试药,将自己的精血混入药引。
观风曾亲眼见她深夜割腕,将血滴入药碗。
那双曾经白皙的手,布满细密伤口。
他哭着求母亲不要再这样。
兰虞只是抱住他,声音虚弱却温柔:“风儿,娘没事。只要能救你爹爹,娘什么都愿意。”
最终,观眠的伤势在兰虞的拼命下稳定下来。
可兰虞自己却因积劳成疾,油尽灯枯,倒在观眠床前。
她死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微笑却带着解脱。
父亲观眠抱着母亲尸体,一夜白了半边发,观风永远也忘不了。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是北暮门百年不遇的医毒天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无能无力。
此刻他看着月舒,这个同样清冷倔强,同样在为他付出的人,身影渐渐与母亲重合。
他绝不能让月舒重蹈覆辙。
月舒看着观风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
他尝试用内力压制蛊毒,但那同心蛊实在太过刁钻,收效甚微。
他看着手中装着母蛊的小盒子,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利用这只母蛊,将观风体内的子蛊强行逼出。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他要将自己的内力通过母蛊,深入观风经脉,与子蛊对抗。
稍有不慎,便会被蛊毒反噬,心脉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