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温和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我们北暮门未来的门主,被一碗小小的毒汤难住了?”
观风回头。
只见父亲观眠含笑站在门口。
他像被踩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将那碗毒液藏到身后,嘴硬道。
“谁……谁说我被难住了!我、我是在研究新的配方!”
观眠没戳穿他,笑着招招手。
“走,爹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将观风带到后山毒草园。
这里终年被瘴气笼罩,少有人敢踏足。
园中,一株深紫色的藤蔓正霸道地攀在石壁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株藤蔓名为鬼见愁,是整座毒草园里最剧毒的存在。
可就在它根部,紧挨着长一株只有三片叶子的小小草植,绿得纯粹盎然,完全不受剧毒影响。
观眠指着那两株植物,缓缓开口。
“风儿,你看,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这鬼见愁霸道无比,飞鸟误食,三息毙命。”
“可为何它身边的清心草,却能安然无恙?”
年幼的观风皱眉思索,“因为……清心草能解它的毒?”
“错了。”观眠摇头。
“清心草的药性,根本不足以对抗鬼见愁。它能活,是因为它将鬼见愁根部最猛烈的毒性,通过自己的根茎巧妙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它借了毒的力,来壮大自己解毒的根。”
他回过头,看着儿子,目光温和锐利。
“你解那三日轮回,总想着用一种药去克另一种毒,用火攻冰,用凉压痒。”
“却没想过,越是诡异的毒,解法往往越简单——只要找到它的根。”
“那三日轮回的根,不是某一种毒,而是将四种毒性串起来、让它们循环往复的引子。你只需要……切断它们的联系。”
那一刻,年幼的观风如遭雷击。
他猛然想起,那碗毒液中除了四种主毒,还有一味微量看似只用来调色的龙葵草。
那才是真正的根!
观风的思绪从十年前的午后抽离。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前辈,帮我护法。”
他望向一旁的月舒,“我要找出这毒阵的阵眼。这期间,背后就交给你了。”
月舒轻轻嗯了一声。
观风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嗅觉。
成百上千种毒物的气息在他鼻尖碰撞交织,鬼脸蛛的腥臭,幻蝶蝎的甜腻,血色蜈蚣的土腥……
他集中精力,细细分辨。
就在这时,一只伪装成枯叶的幻心蝶悄无声息飞来,毒粉即将洒落。
月舒眼眸一寒。
一道凌厉气劲瞬间将那只蝶打成粉末。
观风对此毫无察觉。
他眉头紧皱,终于在万千杂乱气息里,捕捉到一丝雨后青苔般的清新气味。
它藏在所有毒气最底下,却支撑着整个毒阵的循环。
他猛然睁眼。
“找到了!”他指向角落一片潮湿苔藓,“根在那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一种辛辣药粉洒上。
“滋啦——”
苔藓瞬间枯萎变黑,毒阵被彻底打破。
浓郁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那些躁动的毒虫,也纷纷钻回石缝。
“搞定了。”
观风松口气,回头。
正看见月舒拂了拂衣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观风知道,方才若不是他,自己恐怕已着了道。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
……
毒阵散去,露出一扇厚重石门。
门上是一幅繁复的星宿图,上面刻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凹槽凸起,宛若立体棋盘。
“这下麻烦了。”
观风走上前,用扇子敲了敲石门,声音沉闷。
他对这些机关阵法一窍不通,只觉眼花缭乱。
“我来。”
月舒站到观风身旁,抬头凝视星宿图。
头顶,阴云遮蔽夜空,几颗星辰闪烁其中。
他脑海中浮现多年前在星辰门观星峰顶,舅舅麟古教导他的场景。
那一年,月舒十五岁,刚分化成地坤不久。
为了让他远离盟主殿纷争,也为了让他更好驾驭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母亲麟星怜将他送到星辰门,交由兄长麟古亲自教导。
观星峰是星辰门最高的地方,峰顶一座庞大的青铜星盘,镌刻着周天星斗,精密无比。
夏夜,凉风习习,繁星如海。
少年月舒盘腿坐在星盘前,有些烦躁地拨弄一个机关小木块。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连环锁,他已尝试了上百次,始终解不开。
“唉,又错了。”
他气馁的垂下头。
“心乱了。”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