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的后背,窜上一股恶寒。
曲珂郁见他神色变化,便知他想起来了。
“观门主终于记起了。”
他声音轻柔粘腻,“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护着。”
“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
他说着,甜腻的曼陀罗花香丝丝缕缕飘向观风。
月舒眉头微蹙。
他极想放出自己的信香,将这股气味驱散,奈何此刻顶着天乾身份,只能强忍不悦。
观风尴尬的咳嗽一声,刻意忽略那带有明显求欢意味的曼陀罗信香。
“咳,陈年旧事,曲门主不必挂怀。”
曲珂郁却道,“这便是缘分。否则,你又怎会为了这禁药之事,千里迢迢来南疆寻我?”
他的声音软了几分,“你说是吧,观风哥哥?”
观风浑身鸡皮疙瘩:“曲门主,你还是叫我观门主吧。”
“为何?这个称呼,我可是念了许多年了。”
正说着,三人走到一条窄道前,宽窄只容两人并肩。
曲珂郁身形自然地一侧,肩头似无意擦过月舒。
月舒脚步微顿,已被他挤到身后。
前方暮色里,曲珂郁与观风已并肩而行,影子拉得很长。
月舒斗笠下的眼眸瞬间冷下去。
曲珂郁犹自说着,“你我年幼相识,也算一段竹马之交。我叫你一声哥哥,哪里不对?”
观风心里十万匹羊驼飞奔而过。
但碍于还在九涯门地界,不能跟曲珂郁撕破脸,只能闭嘴不接话。
月舒在后面冷冷看着。
曲珂郁又扯住观风衣袖,指着峭壁上一朵小花。
“观风哥哥,看那花多好看,我们过去瞧瞧?”
观风不着痕迹地将衣袖抽了出来。
“此花有致幻之效吧,还是远观为好。”
走一段下坡路,曲珂郁又假装脚滑,想顺势摔进观风怀里,挽住他胳膊。
结果,被观风侧身避开。
观风只是用扇子虚扶了他一下,便迅速拉开距离。
月舒观察着二人一举一动,每次看到曲珂郁凑近观风,他就莫名烦躁。
见观风下意识避开,才微微勾唇,看观风也顺眼了一点。
月舒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故意问道,“前方岔路,通往何处?”
曲珂郁嘲讽道,“这位公子,好奇心未免太重。九涯门的事务,轮得到外人打听么?”
观风却立刻维护道。
“前辈是我的至交。曲门主若是连一条路都信不过,这客也没必要做了。”
曲珂郁的脸,瞬间僵住。
他强笑着说,“观风哥哥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那边是瘴林,很危险。我们走这边。”
……
一行人,终于抵达九涯门山脚。
山脚下,药田连绵,不少杂役弟子正在田间劳作,一派祥和。
曲珂郁笑意盈盈,语气体贴。
“观风哥哥一路劳顿,我已命人备好清净院落,绝不会有人打扰。”
“你闭关的消息,我也帮你瞒得好好的,铁狼他们绝不敢说出去。”
观风墨玉扇轻敲掌心。
这曲珂郁消息真是有够灵通的。
北暮门与九涯门相隔甚远,连他宣布闭关都一清二楚。
他不动神色道,“曲门主消息灵通,观某佩服。”
曲珂郁立刻笑着解释:“江湖朋友偶然提及罢了。我听闻观风哥哥遇刺闭关,心中担忧,本想处理完门中要务便去北暮门探望。谁知缘分奇妙,竟在此处巧遇。”
观风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曲珂郁引着两人来到一处岔路口。
他指着其中一条通往精致独院的小径,对观风笑道。
“观风哥哥,那边的听风小筑是我特意为你备的,最是清净,无人打扰。”
他又指向另一条稍远的客院方向,对月舒道。
“这位公子,您的住处在那边的望月居。虽远些,但视野开阔,能赏九涯门最美的夜景。”
观风立刻察觉他想将二人分开,摇扇道。
“不必了,凌月前辈身体不适,需我时时照看,住一处院子方便些。”
曲珂郁心中不快几乎溢了出来,脸上笑容发僵,勉强道。
“也好。只是那院落只有东西两间厢房,恐委屈了凌月公子。”
观风回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有遮风挡雨处,便不委屈。”
曲珂郁笑容再次一僵。
观风进屋前,对他客气疏离道。
“曲门主一路相陪辛苦了。天色已晚,不耽误你处理要务了,请自便。”
这话已是逐客令,曲珂郁不好再留。
他盯着月舒走入西厢房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月舒进屋后,仍能感到方才曲珂郁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里毫无掩饰的敌意,让自己本能感到一种被同类审视的威胁。
这人,对观风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自己……怕是遇上了劲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