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散人簇拥着一个少年走来。那人一身紫衣,声音慵懒。
“什么人,在我这穷乡僻壤里,欺负我于科的人?”
观风看向那容貌阴郁的少年,心中警铃骤响。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曼陀罗花香,那是地坤的信香。
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任何地坤,都会小心翼翼收敛自己的信香,以免沦为天乾的目标。
可此人……不仅毫不掩饰,竟还能让这群凶悍的散人对他俯首听命,实在反常。
观风瞬间回想起苍轩曾打探到的情报。
九涯门新任门主曲珂郁,行事诡秘,其信香,正是万里无一的曼陀罗。
罕见的曼陀罗花香,再加上南疆散人,禁药这些线索……
观风心中了然。
眼前所谓的散人首领于科,就是九涯门掌门,曲珂郁。
曲珂郁显然也认出了观风,轻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观门主大驾光临。失敬。”
“这奇痒之毒精妙非常,折磨人却不伤性命。除了北暮门观风,世上还有谁能制出这般毒粉?”
铁狼大惊:“他、他是北暮门门主?”
曲珂郁冷冷扫他一眼,铁狼立刻噤声。
观风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真没想到,这九涯门地界,竟有这样的英雄好汉。只是于老大放着好好的九涯门不管,跑来这草莽江湖体验生活,真是令人佩服。”
曲珂郁仿佛听不见观风话中讥讽,依旧赔笑。
“观门主说笑了,是在下管教无方,冲撞了贵人。”
说罢他懒洋洋转身,脸上笑意渐冷,一脚踹在铁狼膝弯。
铁狼扑通跪地。
“混账东西!连北暮门门主都敢冒犯!还不滚过来赔罪!”
铁狼几人连滚爬过来磕头:“观门主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观风冷笑不语。
曲珂郁转过头,对着观风,脸上又笑眯眯的。
“观门主,既然来了,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聚一聚?”
“不知这位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向观风身后的月舒。
观风立刻侧身挡住,反问,“于老大,你手下这些散人身上,怎么会有武林禁药软筋散?”
曲珂郁看着观风这般维护此人,掩下眼底不悦,挥手让铁狼等人退下。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观门主,我们坐下再谈。这里面,有些内情。顺便叙叙旧。”
观风莫名其妙。
他跟这曲珂郁,根本就不熟。
北暮门上一次与九涯门打交道,还是在多年前的门派聚会上,当时执掌九涯门的,还是曲珂郁的父母曲震锋夫妇。
他只听说过,曲家的儿子,是个无法修炼内力的地坤。
后来,曲氏夫妇离奇暴毙,这个儿子,便顺利上位。
其中的内幕,观风一概不知。
眼前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
观风欲擒故纵,“于老大说笑了。我北暮门的人,走不惯草莽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正欲转身,一旁却传来月舒清冷的声音。
“那便劳烦了。”
观风惊讶看过去。
只见月舒抬起眼,隔着面纱,目光淡漠如水。
月舒直觉此事与江湖上那些命案有关,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观风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月舒会替自己答应,更没想到,他会对这个阴阳怪气的曲珂郁感兴趣!
难道,月舒看上曲珂郁这个小白脸了?
毕竟,曲珂郁长得确实……挺人畜无害的。
观风越想越不是滋味,周身风信子香不觉带上了攻击性。
月舒敏锐察觉到他的信香不再温柔,那压迫感,让他有些难受。
观风……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么?
也是,自己答应过观风,跟他来南疆,就要听他的安排的。
而自己刚刚却擅作主张,难怪他不开心。
月舒心中有些懊恼。
他暗下决心,接下来,定要听观风的话,不再乱说话了。
曲珂郁见月舒答应,笑容真切了些。
“前面有茶馆,我们去那里边喝茶边聊。”
他看向观风。
观风抿了抿唇。
尽管心中酸意翻腾,但他知道,若想查明真相,此行势在必行。
他压下心中不快,毫无温度的笑笑。
“既然我这位朋友有兴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曲珂郁笑意更深,再次优雅抬手,相请。
转身刹那,一道身影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出现,又悄无声息消失。
观风只觉背脊一寒。
回头望去,却空无一物。
……
茶馆包厢里。
几人落座。
曲珂郁殷勤的为观风二人斟茶,“尝尝,这是本地特有的百花酿,清心润肺。”
观风太清楚曲珂郁下蛊的本事,只将茶杯端起轻嗅,并不沾唇。
桌上点心,也一概未动。
月舒见状,也默默放下手中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