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侧身格挡,两人瞬间过了几招。
观风实力本远不如他,但月舒被那一股风信子香气干扰着,动作难免滞涩。
只这片刻迟缓,观风已搭上他的手腕。
月舒心下一紧,想抽手,却已晚了。
他索性顺着观风力道往后一撞,背抵上墙壁,闷哼一声。
借观风那一瞬间的分神,他全力催动内力,强行压住地坤的气息。
面上薄纱,也因这番动作,飘然滑落。
观风凝神探着他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这脉象怎会如此虚浮空乏?”
“像是什么都探不到……”
这完全不合医理。
他困惑抬头,正对上月舒那双泛红的眼。
琉璃灰的眸子里,压着屈辱愤怒。
偏偏那张脸生的清冷至极,因方才挣扎泛着薄红,眼尾泪痣平添易碎之感,观风竟荒唐的,生出一种想狠狠欺负他的念头。
他立刻松手,后退一步,心里涌起懊恼。
自己在做什么?
先是强行标记,现在又硬要探脉。
口口声声说着弥补,却一次次冒犯他。惹他不快。
观风喉结滚动一下,“对不起,前辈,是我……是我太心急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月舒的脸。
“你……先歇着。”
不等月舒回应,便快步出了房门。
观风一走,月舒便靠着墙滑坐下去,后背全是冷汗。
他没想到观风会直接动手。幸好凝香丸药力尚足,加上他拼命压制,否则以观风的脉术,地坤的身份恐怕早就瞒不住了。
门外,方景行见观风出来,赶紧站直。
待观风走远,他才掏出随身小本本,郑重的记录着。
嘴里还念念有词。
“午时,门主与前辈入房独处,内有异响,似有激烈交锋。”
顿了顿,又仔细回忆片刻,埋头补上一笔。
“……片刻后,门主面带潮红,仓皇而出。”
“战况激烈,进展颇佳。”
观风从院里出来,脑中,仍是月舒苍白倔强的面庞。
观风心中愈发愧疚。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刚分化,自己信香不稳定,时而霸道外溢,时而又弱如中庸。
那时母亲兰虞总变着法子给他熬各种补汤。
汤味虽古怪,每次都得被爹爹盯着,自己才肯喝,但效果确实好。
观风决定,也给月舒亲手熬点汤药,帮他调理被自己错误标记后虚弱的身子。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他就直奔丹房药库。
严硕正拿着账簿带弟子清点药材。
就见观风风风火火闯进来,径直走到存放珍稀药材的架子前,跟土匪进村似的,把上面那几株百年份的乾阳草全薅了下来。
严硕眼角直抽,“门主!你做什么?这些都是门中战略储备,每一株都有记录,岂容你随意取用!”
“老严,急用!”观风头也不回,“先记我账上!”
“门规写得清楚,即便门主取用珍稀药材,也需长老会共同批复!你——”
话没说完,观风已经抱着一捧能让江湖人抢破头的药材,一溜烟跑了。
“门主!”
严硕气得胡子直翘,观风却早没影了,他只得在账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书房里。
观风对着医典琢磨半天,终于定下一个觉得适合月舒体质的方子。
他亲自守着药炉,忙活了一下午,熬出一碗黑糊糊的怪汤。
味道比当年母亲熬的还冲,绝对是大补。
傍晚,他小心翼翼端着碗来到客院。
方景行守在门口,一看他手里的碗,惊得合不拢嘴。
“门主,您……您亲自下厨了?”
他们家门主,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时候,会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了?
观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前辈喜静,你守在院门口就行,呼吸声太大,吵人。”
方景行顿时肃然起敬。
看看,门主对救命恩人多上心,连呼吸声都顾着呢。
观风来到月舒门口,敲了敲。“前辈?在吗?”
月舒拉开门,一张脸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