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林清羽眼尖,看见观风手臂裹着绷带,惊呼道:“门主,您受伤了?!”
承技堂沈碧立刻厉声:“快!去请秦师叔过来!”
弟子们瞬间陷入紧张忙乱。
月舒被他们挤得站到一旁,看着这鲜活热闹的场景,有些不适应。
盟主殿里,上下尊卑,礼节森严,绝不会这般亲昵热络。
北暮门门主……
比他想象中,更得人心。
观风想维持从容,却被弟子热情弄得手忙脚乱,摆手安抚道。
“小伤,无妨,都别大惊小怪的。”
他揽过月舒的肩,轻拍两下,简单介绍。
“这位是凌月前辈,在路上救了我的命。从今往后,他便是我们北暮门贵客。他喜静,你们都机灵点,不准去叨扰,听见没有?”
弟子们这才注意到观风身边戴着斗笠的白衣人。
他身上寒冽强大的天乾气息,让他们瞬间肃然起敬。
“天啊,好强的天乾气息,这位前辈是什么来头?”
“这可是门主第一次带外人回来,还是个气息如此清冽的顶级天乾!”
“救命之恩啊,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绝不能怠慢了!”
众人正好奇讨论这神秘前辈,一名身着粉色罗裙、容貌娇俏的女弟子,手捧一把药香扇,穿过人群,来到观风面前。
瞬间,所有八卦议论声都安静下来。
她是医堂秦长老座下首席,苏巧儿,医毒天赋不俗,还是一个信香优质的地坤,门中许多天乾弟子都只敢在心中偷偷仰慕,不敢轻易追求。
苏巧儿将药香扇双手奉上,声音软糯。
“门主,您舟车劳顿,又添新伤,心绪难免不宁。此扇加入了静心香,可助您凝神静气,安然入眠,请您务必收下。”
话落,周遭便响起一片暧昧起哄。
“哟,苏师姐这可真是情意绵绵啊!”
“门主您看,苏师姐为了您,这扇子都绣了好几天了!”
“这莫不是苏师姐的定情信物吧?”
苏巧儿被众人调侃得脸颊绯红,却并未反驳。
这扇子不单单是她亲手所绣,更是她鼓足所有勇气,准备的告白信物。
自拜入北暮门,一次在药园采药时失足,被路过的观风随手救下,她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位信香是风信子的少年门主,觉得他就是自己命定天乾。
几年努力,她终于成为医堂最出色的弟子,便选在这个时候,向他表明心意。
看着眼前这心心念念多年的少年,苏巧儿激动又羞涩,一向收敛得很好的牡丹信香,不受控制溢出,甜腻馥郁。
周围天乾弟子闻到,都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观风眉头却微微皱起。
一个未被标记的地坤,当众对一个天乾释放如此甜腻的信香,其含义他怎会不知。
但苏巧儿毕竟是秦长老的首席弟子,自己不好当众让她难堪。
看来先收下,再找机会单独跟她说明白了。
他接过扇子,道了声:“有心了。”
苏巧儿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一双杏眼里无法自已地涌出浓浓爱意。
夕阳余晖恰好落在二人肩上,将他们身影拉得修长,火红枫叶在他们身侧缓缓落下,画面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弟子们都会心笑了起来。
“你们看,苏师姐和门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是啊,这画面也太般配了。”
“门主都收下定情信物了,看来苏师姐有希望啦!”
月舒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
父亲曾说过,为君者,最忌心软。
观风作为一门之主,面对门中地坤公然示好,不但不严词拒绝以视正听,还含笑收下,任流言滋生。
这般轻易为私情所绊的人,真的可靠吗?
自己,真的能利用他,为惨死的爹娘复仇吗?
月舒刚燃起的希望破灭,心情跌入谷底。
观风敏锐察觉月舒周身气压骤然下降。
前辈这是……不开心了?
观风有些手足无措。
肯定是这些弟子太过吵闹,吵到前辈了。
周围八卦声音不断,苏巧儿那毫不遮掩的爱慕目光,也实在让他如坐针毡。
他清了清嗓子,沉下脸来,“行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凌月前辈一路劳顿,急需歇息,我没空跟你们在这儿折腾!”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少年摆出十足门主的架势。
“哦……”
弟子们一阵失望,不情不愿准备散开。
苏巧儿见观风竟为一个外人如此冷落自己,满心失落,“门主……”
她还想再多跟观风说几句话。
观风却已抓住月舒手腕,不顾月舒浑身僵硬,拉着他,冲向自己院落。
掌门院落位于北暮门深处,掩映在古枫林中,流水潺潺,与山门前的喧嚣,判若两世界。
冲进外院,观风逃出生天般,松口气。
身旁传来月舒清冷的声音。
“你抓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