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孙悟空同师珏说了许久,来来回回地论述一个观点,那就是“是师徒非爱人”。
孙悟空结束最后一句话时,手上的施法也停下。猴子满意地左右相看少年下颌,“小子,你要明白,你现有的、生出的奇怪的想法,都只是跟老孙时而关系紧密、时而关系疏远导致的·····好了,你可以试试出声。”
师珏保持着仰头姿势近一炷香,好不容易可以活络筋骨,他先是放下狐狸,跳出孙悟空的所在范围。
转动咔咔响的颈椎,师珏思考着孙悟空的那番苦口婆心之语。
不清楚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解决两人之间吊诡现象。少年终究表了态,“···嗯嗯嗯,我也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但是···这次不就是师父你先疏远徒儿我的么,你应该忏其前愆,悔其后过。”
听到师珏开口顺畅,孙悟空暗自松了口气,伸展长臂用力拍了一下师珏的头,“跟师父都学了不少么,都会用佛偈来打趣老孙了。”
少年捂着头,感受着长长了的发丝于掌心游动,挠起一片细微的瘙痒。
师珏问道:“师父,我们是不是现在去找青牛精拿回武器。”
孙悟空回复:“不错,老孙棒子被那头牛怪抢走,虽眼下老孙还有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和幌金绳,可金箍棒跟随老孙几百年,没了它老孙不习惯。”
猴子顿了顿,又道:“糟了,那牛怪方才临阵脱逃,想必是要捉师父。我们快回去!”
孙悟空说着拉上师珏,就要架云回去。
虽不知晓猴子突然联想到了唐玄奘身上,但见他猴脸急色,上蹿下跳。
师珏只说句“且慢”,回身去寻遗落的发钗与短刀,再一揽手臂捞起狐狸,跳上筋斗云。站好道:“走罢师父!”
孙悟空深深看了少年一眼,丢下一句“坐好”,施展法力腾云驾雾。几个筋斗下,落在显眼的木甲机关处。
他跳下来,张望道:“师父,老孙回来了!”
正在假眠的唐玄奘闻其声,立马睁开眼。他现今依旧热得冒汗,那张绣青松白鹤的巾帕搁置在他脖子后,进水排汗。
“悟空,前方可有人家暂借落脚修整?”
唐玄奘由沙悟净搀扶起身,一眼望见师珏怀里的白狐,疑问道:“这···怎抱了只狐狸前来?”
孙悟空把来龙去脉都说给唐玄奘,向他的师弟师妹们予以告示,切忌与拿着金刚琢的青牛怪打斗。
猪悟能憋着笑,流着汗,开口说:“猴哥,那不是接下来直捣独角兕大王的金兜洞,取回你的如意金箍棒?”
挨了猴子一拳的猪悟能马上笑不出来,不为其他,只因这猴子铜皮铁臂,不控着力度打人,着实很难捱过持续的皮肉疼。
孙悟空懒得与猪悟能打岔,指了指跳进唐玄奘怀里,正双眼冒光的狐狸,“它估计是那头牛怪迎娶的但失踪的新娘子。你们都小心点,它像极了某个贪恋美色的人。”
被内涵一遍的猪悟能“切”了一声,嘴硬自己才不会喜欢上一只乳臭未干的狐狸。
唐玄奘含笑着抚摸狐毛,见师珏与孙猴子俩恢复成正常相处状态,微微安心下来。
这路上总有这对跳脱的师徒作伴,解开唐玄奘偶然涌上心头的愁绪。
又有性格各异的三位徒弟作伴,也为西行取经路上添了不少趣事。
唐玄奘这边打打闹闹,商议着如何去金兜山金兜洞取回孙悟空的金箍棒;那边,青牛怪受到强烈的召唤,回到了他的金兜洞。
只见金兜洞里燃着鬼气,壁间挂些黄绫帐幔,扰人视野清明,却难掩住洞里方才的厮杀。
有身影坐在血海尸山上,她头梳飞天髻,身上彩衣血迹翻污,臂钏拢在腕间,幽蓝五瓣单片妖花依附着她残破的身躯,其根须扎入尸山。
伽蓝适才享用过一次供奉,血肉滋养着她的神体,怨恨塑造着她的根骨。
补全了她被三昧真火灼烧后的残躯。
自从与孙悟空、哪吒交过手后,她极为确信,孙悟空新收的徒弟正是她多年来寻找的人。
于是,她潜逃入金兜山。
看着有所收获的青牛精,伽蓝道:“大王,妾之言可验真?”
独角兕大王瞥了眼伽蓝,堆着笑,走过去时眉头不禁一皱,又迅速化开。
他道:“军师之言定然为真,本王果然在那处地方候着了积雷山已逝万岁狐王之女,可惜让她给跑了……”
取下金刚琢套来的金箍棒,拿在手里惦量一下,终是受不住这跟铁棍重如泰山,抛掷到角落。
青牛怪揉了揉手腕,看着自己洞府一片血气,埋汰道:“还有,军师,你下次享用完祀品就收拾一下。别把本王的金兜洞弄得乌烟瘴气。”
伽蓝根本不搭理这等埋怨,她眼光微动,转头盯着角落里的金箍棒,“大王是遇上了孙悟空?”
青牛怪错身走过,落坐在高座上。
一想起那只破皮猴子身旁貌似观音的人物,长相雌雄莫辨,又鬼气森森,怀里抱着万岁狐王之女。
愈发觉得应当让两个美人伴身左右。
他没有回答问题,或者说是懒于敷衍,换了问题反问过去:“本王瞧上了新美人,军师可有良策?”
按理来说,伽蓝会回以新对策。但她一见角落里的金箍棒,霎时间念及师珏。
她不知为何这一世佛女殿下相貌有所改变,一旦触及到自己苦寻多年之人,教伽蓝不敢直爽应承下。
她试探道:“大王所说的那位新美人可是孙悟空身边人?”
伽蓝在说这话时,心里鄙夷青牛怪的三心二意。
好不容易在名义上为“义兄”的牛魔王眼底下,把万岁狐王之女诱骗出了积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