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维昭回来,语气扬得极高,字字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呦,这不是咱们百战百胜的宋将军吗?怎么一仗打下来,狼狈成这样?我还以为,将军只顾着帐中温柔乡,连仗都不会打了?”
他刻意加重温柔乡三个字,目光扫过宋维昭。
赵霸身后的另一名副将也接话道:
“是啊,私藏女子扰乱军心也就罢了,如今连仗都打输,折损我军大批人马,依末将看,宋将军滚蛋是迟早的事。”
这人是赵霸身边的人,宋维昭知晓,此前也曾明里暗里嘲讽过他。
周遭士兵低头不敢出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宋维昭攥紧腰间长刀,眸底压着战败的沉郁与戾气,却因军纪在身,不能当场发作。
而这一幕,恰好被走出帐帘的沈凝华看在眼里。
她伤未痊愈,脸色已经苍白,可看向赵霸的眼神冷静又锐利。她一眼便看清占据失利的根由。
见宋维昭被当众羞辱,心中难受。
不等宋维昭开口,沈凝华先一步上前,声音清冷不卑不亢:“赵帅,战场胜负本就兵家常事。宋建军仓促领命,以轻骑硬抗匈奴主力,阻拦半日,为大营布防争取时间,何错之有?”
她抬眸,目光清冷却直视赵霸:“赵帅不去分析敌情,整顿军备,反倒在此讥讽主将,动摇军心,不只是何居心?”
赵霸一愣,没料到一个弱女子竟敢当众顶撞他,当即怒目圆睁:“这里论得不到你说话。”
“军中但有识战事者,皆可言。”
沈凝华不躲不避,语气平静。她说完,不再去看赵霸铁青的脸,转身走到宋维昭身边,她压低声音。
“将军随我回帐,我有破敌之计。”
宋维昭垂眸,撞进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方才因战败的烦躁,被羞辱的戾气,心底的压抑竟在这一瞬,被她的轻声细语抚平。
他点了点头,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留下一个冷厉的眼神扫向赵霸,转身与沈凝华并肩而走。
赵霸看着离去的两人,神色晦暗。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此前,在宋维昭迎战去的时候,沈凝华已经勘探了一下营寨四周地形。加上现在宋维昭将战场上的局势说给她听,沈凝华很快便得出注意。
她立刻取过案上的地图,指尖轻点在戈壁荒漠之间,声音稳而清晰,“匈奴此番突袭,看似凶猛实则是轻骑远袭,粮草不继,只求速战速决。将军今日仓促应战,是中了他们诱敌速战的圈套。”
她指尖划过营寨西侧一片密林浅滩:“这里河道窄,水草丰茂,他们必定会趁夜在此扎营休整,饮马。我们不必正面强攻,只需派小队故意夜袭,再于河道上游设伏,他们进退失据,必败无疑。”
她抬眸,目光明亮得像星辰,望着他:“这次你不是输在战力,是输在被动。这次做足准备,定然会赢。”
宋维昭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地图旁她为他出谋划策的侧脸,心头那点战败的阴霾尽数散去。
他轻声开口:“好,我信你。”
他声音低沉而笃定,落在耳畔。沈凝华指尖一顿,抬眸撞进他眼里,方才冷静谋划的锋芒微微一软,耳尖悄然泛起热意。
“这一战,我与你同去。”她定了定神,语气坚定:“此前我曾在这边游历过,地形我熟,伏击方位需要有人临场调整,我去,最为稳妥。”
宋维昭当即蹙眉,“你伤势未愈,不可涉险。”
“正因为我有伤在身,才能出其不意。”沈凝华仰头看她,目光清澈而执拗,“这一战,我必须去。”
四目相对,他从她眼中看出了坚决。
心头一软,终是点头,声音压得低:“好,但你必须待在我身后,半步不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