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她之前最排斥与他人近距离接触。
如今,竟然让宋维昭近了身,她有些恍惚自己的改变。
她突然开口:“宋将军,这段时日,叨扰你了。”
宋维昭抬眸,目光与她相撞,那双眼眸里多了几分沈凝华看不懂的东西。随即他笑道:“沈姑娘客气了,你我相识便是缘分。”
沈凝华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相处着。
这日,赵霸刚从教练场上回到帐中,身侧的一个副将突然道:“大帅,宋维昭的军营里好像藏着人,听说是从黑石崖带出来的。整日鬼鬼祟祟,定是有猫腻。”
这话倒是提醒了赵霸,他越想越不对劲,宋维昭也只带了四十余名老弱残兵,就算再勇,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端掉黑石崖数百悍匪。
除非,他营帐中早有内应,或者,他想要图谋不轨?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赵霸眼底寒光骤起。
他想起这些日子总有人看见宋维昭入夜后频繁出入西侧那间僻静军帐,守卫也戒备森严,连军医都只派固定一人前去。
帐内养伤之人裹着伤,遮着脸,从未有人见过真容。
“藏得倒是深。”赵霸阴恻恻一笑,指尖敲着案几。
次日正午,赵霸忽然亲点起亲卫,直奔西侧僻静军帐。
“来人,给本帅搜!”
他一声令下,士兵轰然应诺,直接冲破帐门。
宋维昭闻讯赶来时,帐内已经本翻得一片狼藉。沈凝华刚被惊动,素衣未整,脸色尚白。
赵霸一眼扫过她,突然大笑一声:“宋维昭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藏女子在军营之中。”
宋维昭上前一步,将沈凝华护在身后,语气冷冽:“大帅,你擅闯帐内搜人,是何用意?”
“用意?”赵霸冷笑一声,“你私带黑石崖女子入营,她可是从匪窟中混出来的奸细。”
他指着沈凝华,“你故意留在军营,命里养伤,暗里定是刺探军情。宋维昭你匿藏匪徒,我看这次剿匪就是你们里应外合,做戏给全营看!”
他越说越恨,面目狰狞:“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一个罪臣之子,一个匪窝尖细,狼狈为奸,意图祸乱军营!”
沈凝华指尖攥紧,清冽的眸中满是怒色。
她刚要开口,宋维昭却轻轻按住她,回头看她一眼,目光沉静温柔。
他上前一步,气势压得赵霸连连后退。
“赵帅,说话要讲证据。”宋维昭声音不高,却清晰:“沈姑娘是被匪徒掠进匪窟因得我所救在营中养伤,况且黑石崖匪患早已清除,何来的奸细?”
宋维昭突然抬手,指向帐外的老兵与亲卫:“当然黑石崖一战,是谁引路,是谁夜袭,是谁亲手擒下匪首?全营上下数百人亲眼所见。你说她是匪窟中人,那黑石崖匪众为何不认得自己人,为何刀刀往她要害砍?”
赵霸脸色一僵:“那是他们作戏——”
“做戏能做到重的如此之重,作戏能做到昏死三日?”宋维昭步步紧逼,“还是说,赵帅早就知道匪窟内情,才如此这般污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帐外将士瞬间变色。
没有人敢这么对赵霸说话,在宋维昭来的短短半个月,竟已经是第二次。
他本想诬陷这个女子,拉宋维昭下水。却不料被反咬一口。
赵霸被众人目光逼的退了半步,心头又惊又怒。
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指着宋维昭与沈凝华,恶声道:“好!就算她不是奸细,宋维昭,你在军营中私藏女子,同帐相处,日久生嫌,坏我军营规矩,有违军纪,这一笔,又怎么算?”
他以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色俱厉,等着宋维昭哑口无言。
宋维昭却只是冷冷抬眼,语气平静:“大帅怕是忘了,军法第七条,伤兵无论男女,皆可入帐静养,军医可证。虽沈姑娘不是兵者,但也杀匪抗敌,本将留她在帐内养伤,何来私藏?”
“更何况,当日黑石崖一战,沈姑娘所为各兄弟有目共睹,她也是立有战功之人。”
宋维昭步步上前,威压直逼赵霸:“若连沙场流血的人都不能护,这军纪,守来何用?若连立功之人都要被你拿来问罪,这主帅之位,你又坐得心安?”
一句话,堵得赵霸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赵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却再也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只能狠狠一甩袖,狠狠瞪着两人:“你们......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