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宜起身,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偏殿。
回到牢房时,天尚未亮。
宋和宜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手中紧紧握住那枚虎形玉佩,心中翻涌不止。
他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更没想到,宋家早已被卷入一场如此庞大的帝王棋局。
而他与李元婴的盟约,看似是两人的互相利用,实则早已被皇帝纳入棋局之中。李元婴或许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却不知道,他也只是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
宋和宜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儿子宋维昭的模样,浮现出宋清担忧的眼神。
他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这场棋局圆满落幕,让所有的冤屈得以昭雪,让所有奸臣伏法。
滕王府别院里,日光依旧斑驳。
这几日,李元婴没有去上朝,在府中养伤。宋清捧着太医送来的新药,缓步走向暖阁。
今日该换药了,她犹豫了许久,还是主动请缨。
“我来帮你换药。”宋清看着李元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
李元婴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中衣,白绫解开时,牵扯道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
宋清的心跟着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放松了动作。
这伤已经有十日了,已经结痂,就是看着还是很吓人。她专注地处理着,药膏涂抹在新愈合的伤口上,带着冰冷的触感。
李元婴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看得出了神。
她好像又瘦了,都有了尖下巴。
晚上,李元婴留她下来用膳,宋清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了。
饭间,两人没说话,但依旧默契十足。
宋清给他呈去滋补的鸡汤,李元婴缓缓接过。
“清儿,若是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之间,是否还有可能?”他突然问这句话,宋清有些愣住。
她不知道。
她现在也不想去想。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她没有这个心思。
宋清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王爷,汤要凉了。”她移开话题,没有回答。
李元婴也没再问,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宋清端起桌上的莲子羹,默默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语的苦涩。
她看着李元婴的侧脸,看着他胸膛上缠着的白绫,心中万千思绪。他们之间,看似亲密实则是生分的羁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日头渐渐西斜,光影在地上慢慢移动,映着两人相对无言的身影。
曾经的亲密无间如今的咫尺天涯,这份在绝境中的情愫,不知道能走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