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的朱门早已落锁,铜环上锈迹斑斑,映着天边惨淡的月光。
宫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息,只剩庭院中枯枝被风吹动的声音。
李元季踏着青石板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中的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寒芒。太监躬身推开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打破禁宫的死寂,惊起檐下几只寒鸦。
李哲乾坐在窗边,身上穿着素色囚服,长发散乱披在肩头,昔日温润如玉的眉眼如今只剩下一片枯槁。
他听到声响也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里只几颗疏星,黯淡无光。
“皇兄,别来无恙?”
李元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与阴鸷。
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李哲乾缓缓转过头,眼底眉眼惊讶,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你这是来看我的笑话?”
李元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侍卫奉上一盏热茶:“皇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来看看你。毕竟,我们兄弟一场,如今你落得这般境地,我心中终究不忍。”
“不忍?”李哲乾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若是真的不忍,便不会在父皇面前构陷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指使的这一切?”
他目光锐利,直直看着李元季。
李元季脸上的温和褪去,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皇兄果然聪慧,可惜,太晚了。如今你被废,不日便会启程前往黔州封地,你觉得,你还有翻身的余地。”
“你!”
李元季笑:“难道我说得不对。我虽在背后推了一把,但培植私兵,挪用国库,这可是皇兄自己做的。这可怨不得我。你罪孽深重,父皇念及父子之情,留你一命,你该感激。”
“罪孽!”李哲乾猛地站起身,身形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以为,你又能置身事外多久,你干的那些肮脏事不比我少。我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
李元季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皇兄,事到如今你还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凑近李哲乾,在他耳边轻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前太子的死跟你有关。”
李哲乾一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前太子倒台后,他的党羽被你尽数拉拢为所用,你真以为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所以,皇兄还是乖点,别再做一些蠢事,好好前往封地,渡过余生。且,要不是皇后苦苦哀求,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像前太子那样,自缢而亡?”
“皇兄可得安分守己,不要妄图联系旧部,妄图翻盘,不然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李哲乾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李元季说得出便做得到。如今他无权无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前太子的事,你也...”
“皇兄!”李元季打断他,眼中满是警告:“你若想好好活着,我劝你还是闭嘴。”
他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平静已然被怒火取代:“李元季,你这般狼子野心,迟早会遭报应!”
“我不在乎。”李元季收敛起笑容,眼神冷若冰霜:“皇兄,好好活着吧,亲眼看着我如何君临天下,如何将你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三日后,内侍会送你启程。皇兄,好自为之。”
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李哲乾颓然坐倒在地,望着那盏摇曳的孤灯,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世人皆羡东宫位,可他这太子之位,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短短三月,便被自己葬送。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刺骨的讽刺,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自己的心口。
可悲啊,可叹啊!
黔州,那片荒芜之地,将是他余生的归宿。
寒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滕王府内,窗内透出一盏残灯,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投映出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