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感受到他温热的血滑过手心,她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这都是你逼我的,你罪有应得。”
李元婴嗤笑一声,“是,是我罪有应得,是我活该。”
他看向宋清,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接受,只要还看看我,便足以。”
他闷哼一声,咳出一口鲜血。
宋清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她不想这样的,但她真的受不住了。
滕王府主院的暖阁里,药香混合淡淡的檀香,缠在微凉的空气里。
李元婴衣襟半敞,肩头缠着层层白绫,渗出的暗红血液晕开浅浅一片。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窗外的树叶被风卷起落在窗沿,衬得屋里更显得寂静。
脚步声自廊外传来,沉稳厚重,门外侍卫躬身行礼的声音刚落,李元礼便掀帘而入。他目光扫过李元婴胸口的伤,眉头当即蹙起。
“听闻你好几日不曾上朝,说身体抱恙,原来是真的。”李元礼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责备,也藏着关切:“府中守卫森严,竟能让她近身持刀,以你的身手,应该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你是故意的。”
李元婴抬眼,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玉佩边缘,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她恨我,若是能解气,我甘愿如此。”
“恐怕,解气还尚早。”
李元礼冷哼一声,抬手示意下人退下,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整个上安谁不知宋家嫡女由你看管。如今被她中伤,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元婴眼底,似是想瞧出些什么:“那宋清的兄长宋维昭,本是你调往边境,后遭诬陷身死,她恨你入骨本是常理。可你对她百般纵容,若是让父皇知道如何想,让宗室如何看?”
李元婴垂眸,看着白绫上的血迹,指尖动作慢了几分,声音带着涩意:“宋维昭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元礼叹口气,语气稍缓:“可朝野上下,谁会听你解释。调令是你下的,他是在你辖制的大营里,如今身死,这笔账自然要算到你头上。那宋清恨你,合情合理,可你偏要留她,你这是在给自己惹祸。”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如今东宫党羽未清,太子如何处置父皇也未定夺。若你此刻因宋清乱了阵脚,岂不是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我知道。但我答应了她,便会信守承诺,为她兄长沉冤,为宋家洗清。”
“你还在查?”李元礼眼中闪过诧异,“如今朝堂局势要紧,你查下去又能如何,不过是揪出几个余党定罪。”
李元婴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那些诬陷我,加注在我身上的,我都会一一查清楚。这不仅是为宋家,也是为自己。”
李元礼语气里充满无奈,“你想给她交代,但她未必领你的情。她持刀刺你,下手狠厉不留情,可见在她心里,你就是杀兄仇人。这份恨,你如何化解。”
“我自有分寸。”李元婴指尖攥紧玉佩,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宋家的一切我都会查到底。”
李元婴摇摇头,担心却又宠溺道:“我早知你是这样的性子。那宋清的确是个不错的良人,但你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以后,也不知道会如何。”
李元婴沉默了。
他知道兄长说得没错,宋清恨他深入骨髓,可他终究,还是放不开手。
胸口的痛意阵阵来袭,心口却比身上的伤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