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宋清收到兄长宋维昭战死沙场的消息。
半月前宋家举家入狱,随后宋维昭被秘密调往西北边陲驻守,皇帝允诺只要他取胜,他会考虑宋家的案子重新清查。
而将宋维昭调往西北的调令是李元婴下的,如今京畿大营的掌权人便是他。
这则是宋清跟李元婴彻底决裂的由头。
宋清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指尖深深扣进掌心,流出了鲜血她都不知道。小芸看着自家小姐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惊。
怪不得这段时日她总感觉王府的氛围有些奇怪,原来是大少爷出了事。此事也是宋清后来才知道,其实宋维昭早在一个月前就牺牲,如今是瞒不下去这风声才传到她耳朵里。
这也是李元婴这半月来不敢见宋清的真正原因。
别院的海棠叶落了满地,宋清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夜间,直到别院的烛火灭了李元婴才敢悄悄进去看她。宋清并未睡着,她知道李元婴来了。
这些日子,李元婴加快了查案的脚步,无论是宋家还是宋维昭的死因都疑点重重。他知道宋维昭是他调去的西北,无论如何他出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坐在榻前,盯着宋清的面容发呆,他们之后该如何走下去。
伸出的手终是犹豫着收回,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敢来见我,是因为愧疚还是害怕?”宋清的声音骤然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冽。
李元婴不曾想她没睡着,顿了顿,“清儿,你哥哥的事我会查清楚,我...”
宋清打断他,坐起身:“别这样叫我,我嫌恶心。”
她眸底犹如寒冰:“王爷说得护我周全,护我宋家周全,就是眼睁睁看着我兄长被人诬陷通敌,死在战场上连尸骨都不得归吗?”
“兄长一生忠君爱国,在京畿大营兢兢业业,从未有半分异心。你接管京畿大营后,二话不说将他贬去西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先前的假意联盟不过是你的计划,如今得逞,是怕他知晓你那些肮脏勾当!”
宋清的声音冷漠不含丝毫情感:“他在边关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自己人在背后捅刀。李元婴,你让我如何不恨你?”
李元婴看着宋清眼中翻涌的恨意,喉结滚动,“调宋维昭去边境,是军中调度,各司其职。并非我刻意针对,如今宋府陷入泥泞,他若是立得战功,或许父皇会赦免宋府。”
宋清只觉得可笑,如今宋府变成这个样子,皆是拜李元婴所赐。
她恨李元婴,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李元婴,你这个凶手!”她的声音徒然变得凄厉,带着压抑许久的恨意,藏于袖中的短刃朝李元婴的心口狠狠刺去。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李元婴惊觉不对时已经迟了。短刃的寒光近在咫尺,他却也不躲避,匕首划破他的衣襟,锋利的刃口插进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墨色锦袍。
剧痛传来,李元婴却一声不吭,生生应下。
这是他罪有应得,他愿意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