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季故意叫李承去密会李元婴,调拨他与太子的关系。
营帐内,李元婴刚处理完密信,帐外便传来亲兵压低的嗓音:“王爷,叱王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元婴握住玉佩的手一顿。
他与他这个五哥平时没什么交际,怎么会深夜来访?
“让他进来。”李元婴敛了眼底的情绪,转身坐回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帐帘被掀开,一股凉风吹进来。
李承一身素色锦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进门便道:“九弟这般刻苦,深夜了还在批阅文书。”
李元婴抬眸,目光漾着笑:“五哥不在宫中,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啊。”
李承自顾自寻了个地方坐下,挥手屏退了左右。
他望着帐内的烛火,慢悠悠道:“九弟,五哥来此,特意来给你送个消息。上安城那边,可是出了大事。”
“哦?”李元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本王身在皇陵,不问上安事。”
“九弟何必自欺欺人。五哥虽知道你想做个闲散王爷,但此前与太子那事,闹得满城皆知。如今你当真丝毫不在意?”
李元婴的指尖微微收紧,茶盏在掌中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五哥也是偶尔得知,”李承继续道,“听闻宋尚书在狱中被人暗中下了药。那药虽不致命,可若是长期服用,便会让人四肢无力,形同废人。九弟想想,这宋尚书可是太子妃的生父,她刚进宫就出了这样的事,可是有蹊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李元婴:“此事是针对宋府,还是宋清不得而知。可九弟先前与太子闹得不可开交,太子表面上得了宋清,心里却恨极了她。”
李承神色颇有些惋惜道:“五哥还听说,宋清在东宫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她虽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妃,却被人处处刁难。她被后宫嫔妃当众羞辱,太子却是袖手旁观,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李元婴眼底掠过一丝寒芒,脸色阴沉。
他叹了口气,“九弟,你说那宋小姐那般玲珑剔透的女子,怎受得这般委屈?她尚未嫁进东宫都过得如此如履薄冰,若是嫁进去后,恐怕更是不堪设想。或许,她日日盼着你能救她出去,可你呢,却被困在这皇陵,连城都进不去。”
“五哥到底想说什么?”李元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李承终于不再绕弯子,他凑近李元婴,声音带着蛊惑:“九弟,太子不仁,你何必守着那点君臣之礼。你手里可是有京畿大营三成兵力,只要你一声令下,攻入上安,救出宋清和宋尚书,再将太子的阴谋公之于众,父皇定会废了他,改立你为储君。”
他拍了拍李元婴的肩膀,语气诚恳:“九弟,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你虽整日说你做个闲散王爷不理朝政,但五哥知道你是个有志向的人。你本就比太子有勇有谋,这储君之位,本就该是你的。如今太子这般咄咄逼人,又抢你心爱的女人,你难道不恨吗?”
帐内的烛火跳了跳,映着李元婴立体的面孔。
他看着李承眼底闪烁的野心,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清冽,神色晦涩:“倒是多谢五哥提醒。”
李承神色满意:“是啊,九弟,现在正是你取而代之的好时机。五哥愿助你一臂之力,里应外合,定能成事。”
送走李承,李元婴摩挲着玉佩的指尖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枚贴身的信物捏碎。
李元季真当他是个蠢货,竟敢这般挑拨。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方才李承巧舌如簧,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坎上戳,一会提到宋和宜被人下药,一会说宋清在东宫受辱,末了还煽动他挥师上安。
这般拙劣的挑拨,竟也敢摆到他面前。
他怎会不知,李承看似为他打抱不平,实则是想借他之手除掉李哲乾,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宋清又是何等聪慧,若是那么容易就被刁难,也不会这般受辱。
李承的话漏洞百出,可偏偏戳中了他最在意的人,若不是他在这皇陵磨平了几分急躁,险些便要中了这激将法。
李元婴抬手拿下刀架上的匕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目光透过帐帘,望向夜色中,眼底渐渐沉淀下一片决绝。
李承的挑拨虽未让他自乱阵脚,却也让他彻底看清了宫中的暗流。
“既然你想搅浑这潭水,那本王便遂了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