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怎能如此!”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滕王擅闯京畿大营,就只是被罚去守皇陵?父皇这也太过偏心。”
侍读王尧站在一旁,面露忧色:“殿下,陛下也是为了平息风波,稳固朝堂。您身为储君,当以大局为重,不可再意气用事。”
李哲乾冷笑一声,“在父皇眼中,只有那个李元婴是他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吗。竟只是这样罚他?”
他望着院中的池糖,眼底满是不甘:“那日与他厮杀,并非只是为了那个女人。只是看不惯父皇的偏心,看不惯他整日恃宠而骄,父皇竟还给了他京畿大营三成兵力!”
王尧急忙上前劝阻:“殿下慎言!这话若是被陛下听闻,恐再生祸端。”
李哲乾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
他知道王尧说得对,如今他被禁足东宫,形同软禁,若再触怒父皇,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可惜没有彻底扳倒滕王。
宋府的海棠花已谢。
“小姐,宫里来人了。”小芸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宋清的怔愣。
宋清抬眸,望见内侍监的掌印太监领着一队禁军站在院门口,明黄的圣旨展开时,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清,温婉端淑,性行温良,特接入东宫,册封为太子妃,三月后完婚,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落定,宋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她早该知道,那日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皇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公公,”宋清声音干涩发颤,“我父亲何罪?滕王与太子殿下之事,与我宋家何干?”
太监面无表情,只躬身道:“宋小姐,圣意已决,您只需领旨谢恩。宋大人之事,陛下自有裁夺。”
宋清惨然一笑,“以家父的牢狱之中,滕王守陵之苦,换我一顶太子妃的凤冠,这恩,我受得起吗?”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廊下的朱红柱子上,肩胛骨传来尖锐的痛。
小芸连忙搀扶住她,宋清看着院中那桩凋谢的海棠树,只觉心口裂痛。终究是因为她,害了宋府。
“陛下圣谕,臣女......领旨。”
宋清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直到大监带着禁军离去,母亲扑过来抱着她失声痛哭,宋清才缓缓抬起头。
“阿娘,对不起,是我害了阿爹,害了宋府。”
宋母抱着她,轻声安慰,“清儿,不怪你。你阿爹,也不会怪你。阿爹阿娘,只希望你一切都好。”
宋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夜里,宋清独坐在窗前,望着夜色,眸色沉沉。
李元婴那日的话还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愿散去。
他要她?
只是为了跟太子相争,而她,卷入了他们的夺嫡之争。
这场腥风血雨因她而起,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如今入宫在即,她便要去看看,这樊笼之中,究竟是皇权压人,还是......人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