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马蹄声骤然大盛,李哲乾端坐于骏马之上,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抬手示意东宫卫停下,目光越过李元婴,直直落在宋清身上,那目光冰冷得像要将她凌迟。
李哲乾策马立于阵前,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宋清泛红的眼上,以及李元婴颊边的红痕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渣。
“九弟好兴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摄入的威压,“追兵在即,竟还有闲情与孤的太子妃在此处......卿卿我我。”
“太子妃”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宋清心上。
李元婴将宋清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皇兄,清儿从未应允你的婚约,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李哲乾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冷厉,“父皇赐婚圣旨已下,三媒六聘只差临门一脚,整个上安城谁不知道,宋清是我李哲乾的太子妃!”
他抬手,直指宋清,语气骤然转厉:“宋小姐,你自己说!是要随孤回宋府好好待嫁,守着宋府百年清誉,还是要跟这个目无君上的滕王,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宋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攥紧李元婴的衣袖。她看着李哲乾眼底的狠厉,又看向身侧李元婴紧绷的下颌线,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李哲乾的话,字字诛心。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宋家不仅会被冠上抗旨不婚的罪名,还会沦为上安城最大的笑柄。
李元婴感受到掌心的微凉,回头看她,眼底戾气散去些许,“清儿,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
李哲乾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九弟,你若再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二哥不顾手足之情了。”
东宫卫瞬间拔出刀鞘,玄甲铁骑也纷纷举起长枪,双方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拿下!”
李哲乾一声令下,东宫卫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两方厮杀在一起,金戈相撞的脆响响彻旷野。
李元婴将宋清往身后猛推,“躲好!”话音刚落,他已提剑杀入重围。
长剑寒光霍霍,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色。
宋清踉跄着扶着树干,看着眼前的厮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尘土飞扬中,她看见李元婴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料。
李哲乾勒马立于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他要的不是速胜,是要试探一下他这个九弟,也要看着宋清亲眼目睹这场因她而起的杀戮。
忽然,一名东宫卫绕开混战,直扑宋清而来。冰冷的刀锋直指她的咽喉,宋清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避都忘了。
“清儿!”李元婴一惊,不顾身后刺来的长枪,硬生生转身,挥剑斩断了那名东宫卫的手臂。可就这一瞬间,一杆长□□入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宋清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腥气。
宋清浑身一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满地的鲜血,一股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席卷了她。
是她,是她让他身陷囹圄,是她让宋家卷入这场浩劫,是她让这些将士枉死。
“够了!”
宋清嘶吼出身,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李元婴,踉跄着奔向李哲乾的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此事因臣女而起,臣女愿随太子回去,还望太子,放了滕王爷,放了这些将士......”
李元婴瞳孔皱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疯似的挣脱身边的东宫卫,不顾肩头的剧痛朝着宋清扑来,“清儿!你回来!不许跪他!”
李哲乾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宋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俯身,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语气轻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早这样,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