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柳诗桃撇撇嘴,凑近压低了声音,“城里都传疯了,说你是滕王殿下救回府的,还说...还说你跟滕王有私情。”
宋清无奈,“这都是怎么传的,是王爷救得我没错,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柳诗桃笑:“我也相信,就是那些人嘴巴太碎了,见风就是雨。不过你没事就好。”
宋清轻轻掐了掐她的脸,笑道:“是滴,完好无损!”
两人进了宋清的闺阁,小芸端着茶点进来摆桌上。
“不过,你可知追杀你的人是谁?”
这段时日,宋清也想了很多。想来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如果真的有的话,就是那日在清平坊的那个男子。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名男子的身份,但见他衣着也不是个普通人家,或许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祸根。
“阿清,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宋清摇摇头,“还不知道。”
“也不忙,你先好好养病,等身体彻底好了再说。何况,滕王殿下不是救了你吗,他或许会帮你。”
这倒是后话了。
宋清望着窗外,阳光穿过叶隙,投下光晕在院子里。
她想起那夜危急关头李元婴出现救她于水火。她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温热热的。
城里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不过三五日光景,尚书府之女被滕王救回府养伤的事就被添油加醋地传了个遍。
茶肆酒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把这桥段说得有鼻子有眼,听得堂下窃窃私语满是揣测。这些话像是长了翅膀,不消半日,便飘进了宫里。
李哲乾正在临帖,听闻内侍低声禀报的流言,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墨汁落在宣纸上。他无奈抬眸,将脏污的宣纸放到一侧,拿起狼毫又写了起来。
“皇兄还在临帖?外头都炸开锅了,九弟为了个女子,传得满城风雨。”李元季踱步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哲乾毫无波澜,依旧临着帖。
“九弟一向如此,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李元季嗤笑一声,凑近低声道:“皇兄怕不是忘了,这宋家女,可是皇后娘娘看重的皇妃人选。他日若是皇兄登上太子之位,这太子妃,便是这宋家女。九弟这番作为,可不就是明摆着不给皇兄你面子。”
这话让李哲乾一顿。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六弟,话不能这么说。太子之位至今尚无人选,那九弟和这宋家女的流言自不是不给我面子。”
李元季眸光一闪,笑道:“皇兄说的是什么话。皇后娘娘是你母妃,这太子之位必然是你的。父皇虽未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皇兄放任这流言越传越盛,他日若是这宋家女嫁与皇兄立做太子妃,这可未必就好。”
这话说得并不无道理。他素来担忧这太子之位会花落谁家,李元婴虽不问朝事,整日流连花丛,毕竟皇帝对他多有纵容。
如今又跟这宋家女流言传得漫天飞,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李哲乾放下狼毫,沉默片刻,抬眸看向窗外的日头,“那六弟觉得,当如何?”
李元季指尖轻叩着窗棂,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转瞬即逝:“依我看,不如推波助澜一把,毁了那宋家女的名节,倒时别说太子妃之位,便是寻常世家,也未必敢娶她。而九弟那边,让他耽于美色的骂名更旺些。父皇虽纵容九弟,但若闹得满城风雨,届时定会斥责他,这对皇兄而言,岂不是去除心头大患?”
心头大患?
李哲乾静立窗边,听着他的话。他沉默了半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六弟倒是想得周全。”
庭院的石榴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殷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的,像极了泼洒的血。而李哲乾心中仍在斟酌着这番话。
李元季出了昭王府,上了马车。
贴身侍卫问道:“王爷,昭王真的会去做?”
李元婴笑:“这做与不做,反正这番话在皇兄心里埋了根。以皇兄这犹犹豫豫的性子,无非是瞻前顾后思虑一番。”
皇后不是想坐山观虎斗吗,那先让她这疼爱的昭王先掀起一阵风,他再进去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