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都在这墙头坐两个时辰了,看什么呢?”小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清却无心理会。
腾王府的方向,隔着几条长街,遥遥在望。
那只簪子还在李元婴手中。
去还是不去?
宋清目光看着远处的楼宇,指尖无意识的转着树叶。
去了,便要与那狗王爷周旋,要面对他那双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要顶着尚书府小姐的名头,与那位风流王爷扯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母亲的叮嘱还在耳畔回响,皇子们的棋局,半步都塌不得。
可若不去,可那支簪子是宋母给她的生辰礼。虽不是送给她的,但宋清也在宋母的身上感到了关怀。
无论如何,还是得要回来。
宋清猛地站起身,裙裾扫过瓦檐,带起一阵响动。小芸小心的护着她,生怕自家小姐一个不小心摔下墙头。
不管了,先要回簪子再说。
腾王府里落英缤纷,青石板上掉了一地。
李元婴近日得了一只绿毛鹦鹉,宝贝得不行。他斜倚在雕花竹椅上,一身月白暗纹常服,墨发松挽了个髻,满身慵懒的不行。
他指尖拈着一粒粟米,慢悠悠伸到鸟笼前逗鸟。笼中鹦鹉通身翠绿,羽翅尖儿带着一抹艳红,正歪着头,盯着他指尖的粟米,时不时扑扇两下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来,”李元婴唇角噙着笑,“喊一声王爷千岁,这粒米便赏你。”
鹦鹉扑腾着翅膀,在笼中跳来跳去,偏生不肯开口,只拿圆溜溜的眼睛瞪他。
李元婴低笑出声,屈指弹了弹鸟笼,眼底笑意更浓:“倒是只犟鸟,跟那日讨簪子的宋小姐,有几分相似。”
话音刚落,那只鹦鹉竟扑棱着翅膀,脆生生叫了一句:“还簪子,还簪子——”
李元婴动作蓦然一顿,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越,惊得院中海棠花瓣簌簌落下。他挑眉,捻着粟米的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你也惦记那支簪子?”
鹦鹉又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在庭院里回荡。
他抬手,将粟米掷进鸟笼,看着鹦鹉扑去啄食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带扣。他望着笼中蹦跳的鹦鹉,眼底的笑意愈浓。
章烛进来禀报:“王爷,宋小姐来了。”
李元婴笑,又逗了逗鸟,笑,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宋清被丫鬟引进来,正坐在廊下。这应当是□□院,装修雅致清爽,花鸟游鱼皆有。这风流王爷的称号倒是不虚,连府中侍女都无一不好看,皆是漂亮女眷。
李元婴远远就看见了人,缓步走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巡视一圈。
“宋小姐亲临寒舍,有失远迎。”
宋清抬眸,眼中清澈却透着锋芒,直直撞进他眼底的戏谑里,半点不退让:“王爷说笑了。臣女登门而来,只望王爷将那簪子归还。”
李元婴轻笑一声,故意抬手摩挲腰间玉带扣,冰凉的玉质触手生温,语气散漫得彷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个簪子,宋小姐这般重视?莫不是心悦之人赠予的?”
“那是家母赠我的生辰礼。”她字字清晰,“于旁人而言,它或许一文不值,于我而言,却比稀世珍宝更甚,还请王爷归还。”
宋清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李元婴似是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逗乐,眼底笑意更浓。
他忽然抬步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微微俯身,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归还也不是不行。只是宋小姐打算,拿什么谢本王?”
谢你个头!
宋清几乎是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那王爷,想怎么样?”
李元婴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笑意漫进眼底:“也没什么。听闻宋小姐画作的不错,不如给本王画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