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晕染着宫道两侧的垂柳。宫宴结束,宋清随着女眷一同离席。
快走到朱雀门处,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小姐,留步。”她一顿,回头望去,李元婴正缓步走来,蓝色衣袍被晚风拂起,吹落满地樱花瓣。
这狗王爷,又找她做什么。
宋夫人似有所觉,道:“清儿,阿娘去马车上等你。同王爷说话,恭敬些。”
宋清无奈,扭头看他,躬身行了个礼:“夜色已深,不知王爷找臣女,有什么要紧事?”
李元婴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轻笑,“宋小姐,你的东西掉了。”说着,他掌心打开,上面躺着一枚小巧的竹哨。
宋清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衣袖,里面的竹哨确实不见了。想必是方才走得急,不小心掉了。
她伸手接去,李元婴却突然收回了手。
“宋小姐竟喜欢这些小玩意?”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宋清懒得跟他过多交涉,伸出手,“那王爷,是给还是不给?”
李元婴看着她,突然低笑一声,“给,自然得给。”
他将竹哨放入宋清手心,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指尖轻滑过掌心,宋清只觉得被他接触过的皮肤带着灼热。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几乎要贴上宋清的耳畔,语气轻柔:“宋小姐今日很好看,比那日的小乞丐装扮顺眼许多。”
“你——!”
“行了,时辰不早,宋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说着,李元婴便离开了。
宋清倒是疑惑这狗王爷这次并未过多纠缠,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我的簪子,什么时候还我!”
声音不大,但能清晰被听到。
李元婴背对她摇了摇手,道:“那就麻烦宋小姐亲自上府来取了。”
声音飘荡在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夜风吹得宫灯摇曳,宋清立在宫门前,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这狗王爷又在打什么主意。
马车上,不可避免的,宋母问起了方才的事。宋清只好插科打诨的混过去。
话毕,宋母叹了口气,“清儿,宋家虽不是顶级世家贵族,却也容不得半点流言蜚语。况且,滕王是什么人?是城里出了名的风流王爷,你若与他走得近了,难免会影响你的名声。”
“阿娘,我知道。”
宋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阿爹阿娘就你这一个女儿,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安稳一生。那些皇子的棋局,从来都是拿人命填的,你以为的偶遇,或许是别人处心积虑的算计;你以为的玩笑,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次宫宴,皇后颇有为皇子婚配的想法,只愿你没有被注意上......”
宋清怎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宫廷里的斗争,从来都夹杂着人命。
“往后宫宴,能推便推。推不掉的,就安安分分待在角落里,莫要再与那些皇子有任何牵扯。”听着宋母的嘱咐,宋清点了点头。
夜深露重,紫宸宫的窗棂糊着素色绫罗,将外头的星月与喧嚣隔绝在外。
李元婴摒退了随行的内侍,只提着一盏羊角灯踏入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