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典的日子逐渐临近,李青瑶被各种杂物缠住脱不开身,直到封后大典当日,忽而意识到似乎久久未见到那位宫女了。李青瑶找到总管,调出人头簿查找了许久,发现她那日出宫后竟再未回来。
“她去哪儿了!”李青瑶几乎要把桌角捏碎。
“前几日她说奉您的命令要出宫办事……”
“我知道,我确实有让她出宫,可她出宫后又去了哪儿?”
“这……”
总管急得满头大汗,却只是觉得这小宫女只是私自出宫,比起追究下落眼下显然是封后大典更加重要。直到院中忽而传来几声惊叫,总管借此脱身,忙出门询问怎么了。
“有一只死鸽忽然掉下来,我们的衣服都脏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扔石子打鸟,这里怎么会有死鸽子?”
“我们没有……啊李尚宫。”
宫女们见李青瑶大步向这里走来,连忙行了礼。李青瑶让她们赶紧去换衣服,自己蹲下检查了一番那只鸽子,发现果然是自己养的鸽子,前几日让那名出宫的宫女拿走了。
鸽子翅膀应是被箭羽射伤,用尽最后的力气才飞回来,腿上绑的信纸只剩一些碎屑,已被黑红色的血液浸透,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李青瑶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近日的种种,突然连成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一种难言的恐惧突然笼罩出了她。
“今天定要出事,我要赶紧去告知皇后。”
李青瑶伸手去拉总管,却拉了一个空。总管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突然软了下来,扭曲,脱落,然后摔在地上,不成人形。
李青瑶定定地盯着插在总管身上的那只箭,耳边尽是宫女的惊叫声。原本喜气洋溢的尚宫局闯进一群披甲执锐的士兵。眼前只有鲜红色的血液,从白皙的身体中喷洒出来,染在散落金色的器具上,又从扶栏缓缓滴入花丛中。
耳边传来破空声,似乎是有箭射向自己,李青瑶腿一软,堪堪躲了过去。还不等她转头,又是一箭射来,稍微有些偏转从腰侧漏了过去,穿过她的衣带将其钉在地上。那人似乎是恼了,紧接着便是连发的几箭,却都不知为何都围着李青瑶绕边而过,不能伤其分毫。
忽而一阵风出来,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可李青瑶却觉得这风柔软至极。那柔软的风遇见箭矢却如有实质一般,发出丁零当啷的碰撞声响,那些箭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散落。
李青瑶看着追杀自己的那人忽然好像被什么人敲晕,软绵绵地倒在自己射出的箭矢中,随即感受到有人拉住了自己。
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在耳旁想起,“快跑!”
是绥珠!李青瑶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了,回拉住绥珠的手,立刻直起身子狂奔起来。
宫中似是是发生了大乱,李青瑶还未弄清楚具体的状况,顾不得带上什么东西,跟着大批的往外逃跑的宫女一起狂奔。
身后本有追兵,不停地在朝她们放箭,但中途似乎有另一股士兵加入,双方缠斗在一起。一方想攻进去,一方苦于防守,也就没有人在意四散逃落的宫人们了。
李青瑶被拉着跑了一段,稍稍回复了些神志,遥遥望见前方宫门处似乎有出现了小股士兵,赶紧拉着绥珠躲进了旁边一处园林中。
李青瑶挑了桥边的一块山石,隐匿好身形,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对着绥珠说,“等他们走了,你就逃出去,我还要先回去一趟。你出了宫便往西边走,西市第二条街有一家名为‘燕闲’的茶馆,你在哪儿等我,我稍后和你汇合。”
“都快逃出来了,为何还要回去?”绥珠不解。
“有些东西我必须要回去取,再者我也放心不下娘娘。”
“你是不是想回去拿上那些宝石?”
见李青瑶沉默不答,绥珠急了,“我虽然不懂你们凡间事,但这种情况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先活着吗?我都不在意了,你还记挂着这凤冠?现在张贵妃生死都难说,谁还在意她一件首饰。我们现在就出去,好不好?”
李青瑶深吸一口气,反呛道,“就算能逃出去又如何,你拍拍屁股去找你家仙师,可那个姓沈的贱人会放过我吗?没有钱我又能逃到几时?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眼看便能永保富贵,如今沿街寻乞的日子我李青瑶不想再过第二遍了。”
绥珠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眼看她真的要往回去,连忙抱住她,“我不走,我留下来陪着你,你不用担心钱的。”
李青瑶定定地看着她,绥珠小声道:“仙师是不会差钱的。”
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刀鞘与腰带的撞击声,似是有人在往这边走,两人都噤了声。幸而那人不久便离开了,两人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李青瑶小声说道:“我知道有小门,他们现在的人手应该只够盯着几条主道,我们从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