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见了,【天琅】。
鞭子轻轻一抖,温柔地将晏云州稳稳送回了原本的席位。鱼骨鞭从他身下抽离,如同一尾灵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化作机甲纽,落入一只修长的手掌中。
一道身影走上台,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晏云州能理解这种反应。
毕竟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任谁都会感到惊讶。同样的黑发黑眸,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沉静气质——只是来人的身形比他略高,眼神也比他更加深邃、更加幽冷。
晏仪恪,蓬莱帝国军校三年级代表。
他的哥哥。
晏仪恪的目光在晏云州脸上停留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上落座,紧临晏云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汀兰学院第一轮轮空。”长者的声音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晏云州对面的男生终于大声喊道:“奈斯!!”
他身边的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轮空,意味着直接晋级下一轮,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运。
“抽签既然结束,各校代表可以回去了。”长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场。
学员们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另外——”
“瑞芬的代表,请留步。”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就剩下两个人。
一杯水轻轻地落在晏云州面前,手的主人收回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对面落座。
“多谢。”从开会到现在晏云州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端起水杯想都没想,直接喝掉了一大半,对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眸,“学长把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刚才从楼梯上滑下来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谁干的,很好查,你作为被害人可以选择他的去留。”晏仪恪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眸子直直地锁在晏云州手上。
“话又说来,你倒是放心,竟然敢直接喝陌生人给的水?防范意识这么缺乏?”晏仪恪的手敲敲桌面,对晏云州的粗心进行了“批评”
“不会,学长之前救过我,刚才也救了我,不会做这种事情。”晏云州认真地回复,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晏仪恪停顿了片刻,然后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整个房间的监控以及录音系统瞬间失效。
那双一向幽深沉静的眼眸中多出了几分笑意。
“究竟是因为‘学长’救过你一命,”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还是因为知道我是你哥,所以毫无忌惮?”
“说话,晏仪忧。”
果然认出来了,不过这也是早就料到的结局。
“哥......”晏云州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嗡嗡,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
晏仪恪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话,所有想质问的、想盘问的、想确认的,在这一刻,全都忘了。
九年
自从九年前的那个雨夜二人被迫分开,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送走。在几年前苏优乐发来的合照中偶然看到了晏云州,这才知道弟弟还活着,然后是那场游学的正式见面,在那场袭击中被重伤带走,过了很久才从别人那打听到晏云州还活着的消息。
直到今天,这是晏云州向他喊出的第一声“哥”。
晏仪恪没有回答,只是起身绕到晏云州座位边上。
然后伸出手。
晏云州愣了一下,随即将脸埋进晏仪恪的腰间,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晏仪恪低下头,看着那个埋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脑袋,喉结微微滚动。
“......辛苦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这么多年。”
晏仪恪伸手在弟弟的头顶摸了几下,那动作笨拙而又温柔,带着久远的记忆。那是晏云州被独自关在小房间时,晏仪恪小小的手能够穿过铁质栏杆碰到晏云州的唯一办法。
而现在,没有铁栏杆了。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
晏云州把脸埋得更深了,空旷的会议室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晏云州将这几年的经历统统倾泻给了晏仪恪,后者耐心地听完。
“皇子殿下是个很好的人,有他在,你不用担心。”晏仪恪的神情终于轻松起来。
还没等晏云州回答,晏仪恪忽然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你和谢煜风......谈上了?”
晏云州当下一僵,哥你怎么那么直接!!!!
人生里终于经历了一回来自家人的直击灵魂的查岗,晏云州脸红得恨不得找个地方埋起来。
“表白了?”晏仪恪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他先的......”晏云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进行到哪一步了?”晏仪恪的眸子微微眯起,那张与晏云州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亲过了?还是你们已经——”
“没有!!!根本没有!!!!”晏云州几乎是跳起来打断他的,“哥你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这些啊!!”
晏仪恪嘴角终于还是没忍住,扬起一点弯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