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慈心中很是烦闷,又顾念着吉师兄,不肯离开,便挑了个稍远的位置坐着,那地方是在太阳下,照的她眼冒金星。
她早知道逍遥峰上几个师兄师妹感情深,说出这话来讨不得好,却总是受不了别人的冷遇,宁愿故意说出些伤人的话来吸引注意,好像这样她的灵魂就更完整些似的。
她看着吉天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又过了两个时辰,池长老离开了,紧跟着清谷峰的弟子走了。外门来参观的弟子也散了不少。
邢青简中途回了越离阁一趟,装了点水,又带来了垫子和伞,伞还是魏师妹那把小黄伞,拿来给师父挡一下太阳。
果阳借了个垫子过去坐着,她悄悄提议,说不如偷喝一点酒,时间能过得快些。却意外传到了河长老的耳朵里,在河长老心中,平日散漫一点无所谓,喝酒可是要误事的,便把果阳喊回去关禁闭去了。
又过了会功夫,陆陆续续出来了不少弟子,度羽也从法阵出来了,一群师兄师姐在等他,一见他出来,都高兴的欢呼。
度羽环视了一圈,脸色变得阴沉,头上像飘了朵乌云,张口便冲邢青简问:“果阳去哪里了?”
按理他和果阳同属一个宗门,虽非同一峰,却也该喊师姐,邢青简皱了皱眉头,又想到这两人整日打来打去,随意称呼也是常事,便道:“她早回去了。”
他脸一黑,“怎么回去这么早?”
“她左右也等不到魏师妹,再加上偷喝酒,被师父领回去关禁闭了。”
度羽表情忸怩,“她等的不是我?”他入阵时还见她张望,只道她是在看自己,谁料想是在看旁人。
他神色不定,“吉师兄问道:“你后面还有谁在比?”
度羽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我能当上第一,谁承想杀出来个古昶,魏逢茗也是个不要命的,估计要花段时间了。”
“什么?”邢青简喜出望外:“师妹是第二名?太好了!”她赶忙去告诉师父。
一群弟子围着度羽:“度公子请客,我们可要喝个痛快!”
“是啊是啊,今日不醉不欢,谁敢告诉关师尊,谁就是我们的仇人!”
度羽兴致蔫蔫,一提起酒就心烦,“你们去吧,账算我身上,我先回去了。”
……
大半夜了,法阵仍未消失,外面人瞧不见里面,弟子都走光了,只有寥寥几个关系好的还在等着。
诸葛慈谁也没等,独自坐了半晌,吉师兄也没主动和她搭话,她甚没趣味,背着人,偷偷瞪了他好几眼,怒冲冲走了。
法阵里只剩两位弟子对决,叶连笙站的累了,坐了一夜,魏逢茗几个师兄师姐歪七扭八地躺了,第二日清早迷迷糊糊爬起来,以为还要再受一天的曝晒,还好今日是阴天。
古昶是池长老的弟子,皮肤微黑,扎着一条长辫子,鼻梁高挺,眼窝也深,一口白牙,有些少数民族的倔强感。他脸上常抹着浅白色干粉,左右各几道,像是猫咪的胡子。
听说他个性孤僻,深居简出,连中秋那天都没下山,不过谁惹了他就当场爆炸,搅的天地为之变色。
叶连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和逢茗碰上,真是棋逢对手。
池长老又带着几个弟子来了这里,捋着胡子笑道:“我今年挑的这弟子是真不错。”
叶连笙心道,你当然觉得不错,他和你的脾性一模一样。
“我本以为他能拿个前十已经非常不错,没想到竟能冲击榜首啊,连笙,真是对不住了,恐怕要打破你弟子的记录了。这擂台,你们可是没守住啊。”
叶连笙:“能当第二名我已十分满意。”
“哈哈哈!”池长老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做人做事都要争当第一,这恐怕是魏修士的想法吧,你这师父怎么还和弟子反着来呢?”
叶连笙没说什么,只默默等待着。
池长老第三天又来了,已经没心情同他拌嘴,问道:“你这徒弟怕是有点不要命啊,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就是不肯认输出来,领个第二名呢?”
叶连笙:“你那弟子古昶,怎么也不肯屈尊当个第二名?”
“废话!”池长老横眉倒竖:“他敢认输出来,我打断他的腿!”
叶连笙无言以对。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日子水一般流过去。
还是没人出来。
其他几位长老也跟着发了急,关长老道:“不如我们把法阵拆了,带他们出来?”
池长老:“那古昶岂不是要和魏逢茗共分第一?”
河长老拿扇子挡着太阳,道:“池长老未免太计较些。弟子的安全还是要放在第一位啊。叶长老,你说是不是?”
几人都看向叶连笙,征求他的意见。
叶连笙摇头:“他们比试这么久,一定各自不服输,非要决出胜负才好,我们若是现在介入,不止她两人间顿生怨怼,逍遥峰和清谷峰只怕日后也日日比较,不得安宁,既然法阵本来就有安全保障,不妨就此等下去。”
池长老深以为然。
其他几人听了,也只得应允。
清平宗哪里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试炼就是争取一个下山名额,一般到了指定人数后,弟子就没了战意,草草打上几招,反正无论如何都能下山。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你死我活地打上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