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茗进试炼场的时候,是正午时分,万里无云。
一踏进法阵,众修士便如同水波般涣散了身形,再也看不清了。
叶连笙负手等待着,法阵外乌泱泱围了不少人,都是前来助威的师兄师姐,在叽叽喳喳讨论,回想起自己当初试炼时的样子。
“师妹进去多久了?”邢青简问道。
叶连笙:“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吉师兄呢?”
“在那边。”叶连笙伸手一指,她看见吉师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块巨石下面遮阴。文师兄端端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用书卷扇着风。
“师父不如先回去休息吧,这试炼时长不定,悬城司又一向爱折腾人,肯定耗时间。”
叶连笙微笑,“无妨,平时太忙,这几天权当休息。”
她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就不再劝了,直接沿着山坡走向那块巨石,盘腿坐在师兄旁边。
文缎还是第一次等师妹出来,他当初在法阵里轻轻松松便进了前三,很快就出来了,也不知其他人的试炼要花多长时间,等了一个时辰等的心焦,便问道:“邢师姐,你当初在试炼场里待了多久?”
邢青简把双戟拿出来掂弄着玩,沉着脸思考着:“差不多待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文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邢青简神色严肃:“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你剑术和理论都学得好,把其他人都打败了,所以才出来那么快。”
文缎知道了还要等很长时间后,默默退到了阴凉处,不过仍坚持站着。
“小师妹要花的时间,和你的差不多吗?”文缎谨慎问她。
吉师兄插话:“那不一定,试炼时长和个人能力不挂钩,得看同一批次的人,若是师妹想力争第一,花的时间只怕要更长些。”
文缎:“若是她实力不足,却偏想拿个名次,花的时间恐怕也会长。”
邢青简白了他一眼:“你怀疑她实力差?”
文缎扇风的手停了,他忽然想起了魏师妹踹他的那一脚。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是因为妖怪附身,导致她的修为短时间暴涨,才能一击即中,差点将他重伤。
可那只双面鬼,明显就是个没用的草包。别说一只了,就算是来上十只,他也能轻松处理。可这妖怪只是附身了师妹,怎就能忽而变得神勇,甚至要师父出手才能制服?
当时情况紧急他顾不得想,现在有时间了,疑问也就慢慢浮了起来。
师妹的实力不容小觑。
她当日轻松地折断了他的剑。虽然他现在又新铸了一把,但从前的那把剑跟着他斩妖除魔,早已内嵌妖魔血气,剑锋狠辣,而她轻轻松松掰断,似掰了一根细弱树枝。
“是我狭隘了,”文师兄道,“魏师妹也许……真能做出点什么来。”
邢青简瞥了他一眼,师弟突然改换了对师妹的态度,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
“你瞧,池长老也在等呢。”吉师兄道,“他今年收了个新弟子,叫古昶,前几日放下话说要当清谷峰第一人,哼,我看未必。”
邢青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刺,问道:“那你认为谁该当清谷峰第一?”
吉师兄惊觉失态,闭上嘴不再说话。
邢青简心中默默想到,少男心事不足为外人道,依照吉师兄内心的真正想法,只怕清谷峰第一连池长老也够不到,只有诸葛慈担得。
可诸葛慈又哪里对他有意?虽说师兄在流风谷受罚后瘦了不少,人也帅了,可该瞧不上还是瞧不上,须知这感情方面的事,光凭外貌是勉强不来的。
她不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怎料这一眼就惹了点麻烦,她一抬眼,竟瞧见熙攘的人群中,一双眼睛盯着她,那是诸葛慈。
她两手交叉,身体似不愿碰到别人一样左躲右闪,从山坡爬将上来,爱干净的她额头浮了层尘土,汗湿的鬓发紧贴着白瓷般的皮肤。
“魏师妹还没出来?”她生涩搭话,瞧也不瞧吉师兄一眼。
吉师兄也没瞧她,他借着烈日投射的浓烈光线,悄悄去瞧她的影子。
文缎轻轻叹口气,暗骂师兄没出息,转过身读书去了。
“师妹还要一段时间呢。”邢青简道,她没站起身,还是盘腿坐着,诸葛慈看着她沾了土的裤脚,微微蹙眉。
“我师父再等上两个时辰,就先回去休息了,叶长老难道要一直等下去?”
“按师父的秉性来说,是一定会等下去的。”
“叶长老也真是固执,难怪培养出你们一帮老学究。”诸葛慈微抬着脑袋,“魏师妹也是,一等一的让人难受。”
邢青简喝了口水囊里的水,“叶师尊是很好很好的,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师妹也很好,从来不许我们受委屈。”
文师兄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诸葛慈又看向吉天锐,想从他口中得出些支持,他从她的影子中收回视线,道:“若是没事,烦请让个道路,你挡住我看法阵了。”
她霎时变了脸色,天锐从前从未这样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她想甩袖而去,三人却当她空气一般,自顾自交谈起来。
“你们说师妹会在里面待多久?会不会受伤?”邢青简问道。
“你许久没去过试炼场了,连规矩也忘了?”文师兄合上书页,补充道:“一出试炼场,伤势自动复原,就和镜中世界一样。”
邢青简:“哦~那看来不用准备跌打伤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