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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茗瞪大眼睛,真的甜?
她不信邪,又放了一颗进嘴,酸的直掉牙,她以为是他耍自己,以为叶连笙会笑话自己,却见他还是那副样子。
“师父,既然甜,那再给你一颗。”
叶连笙又吃了,并且称赞。
魏逢茗又开始怀疑自己,又吃了一颗,差点被酸死。
她这下子聪明了些,将一颗果子掰成了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顺手把剩下来的果子都扔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味觉出了问题。
两人同时将果子放进嘴里,魏逢茗含着一口极其酸涩的果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觉得酸得像黄蜂在叮她的舌头。
叶连笙瞧着她强撑的样子,脸上浮起点古怪的表情,日光顺着光洁的额头滑到鼻尖,整个人通透的发亮。
魏逢茗终于从他那隐秘的表情中,觉察出了一点微妙的笑意。
“真的很酸。”叶连笙说。
魏逢茗哇地将口中的果子吐掉了。这酸果子吃的她肚子都饱了。
她认定自己会蒙住师父,没想到师父也骗住了她,两个人互拼演技,两败俱伤。
师父!
她对着叶连笙的后背悄悄挥拳头。
中秋节一过,日子就一日胜一日的凉起来。
悬城司的比试设置在清谷峰的一片晒药场,早早用法阵圈了起来,魏逢茗的日子过得紧张了不少,几个师兄师姐跟着着急。
果阳不时来看她,自中秋节过后,她与度羽的关系似好了些,虽仍旧常常打架,却不似从前激烈了。
度羽心高气傲,一心要在试炼中拿个魁首,魏逢茗要求不高,只求顺顺利利拿个名次,赶紧拖叶连笙下山。
比试前一夜,借着月光,她带着那把莫尘剑出了阁,跑去一座废弃的小山头,将剑插入地上,前面点上三根香,跪地拜了拜。
诸天神佛,请保佑保佑我。虽然我不信你们,但你们若是真的存在,而我不知道,就劳烦照顾一下我这个笨人吧。魏逢茗大言不惭。
和叶连笙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心中逐渐产生了太多怀疑,甚至开始动摇怀疑叶连笙是否真的是凶手,可一旦复仇的念头产生动摇,就意味着毁灭,不能再拖了。
要怪就怪这天大地大,偏偏自己和他成了仇人。
这莫尘剑是留不得了。它已经为自己惹来了麻烦。待到香燃尽后,她将木剑拔了出来,再次看着上面的小字,甩出一张符咒。
火焰顺着剑柄燃烧,灵力护体,烧也烧不断。
魏逢茗撤了符纸,将火焰熄灭后,又掀开绷带,将断剑攥在掌心。掌心的眼睛一跳一跳,兴奋地蚕食着灵力。
上次她也用这招对付圣道白衣,却没能奏效。
待到断剑上附着的灵力被换灵咒吞噬一空,她又点燃了火焰。
这次,火焰没了任何阻挡,烧得猖狂。
比试当天,叶连笙早早醒了,睡不着,便披了件披风,坐在院子的杏树下,惊弦还在那个五彩斑斓的窝中睡着。
他自信逢茗能如愿拿到名次,可心中还是不自觉地为她紧张。
宗门对弟子的背景一向不甚关心,随意询问弟子的家庭背景,也有攀附权贵之嫌,故而即便好奇,也该等到弟子亲口说出。
而她从一开始就没提过父母,中秋时节,连一句对家里人的思念都未曾说过,想来是父母已经去世了,父母的去世是一道难言的疮疤,即便血肉愈合,也有浅浅的瘀痕。他因而总是想办法多照顾她多些。
一提父母便及往事,而往事太远,从前种种竟仿佛前世。
那时候自己住在一片麦田,长夜里暗缀着几颗星。
父母早亡,回想来竟连面容和声音都已不清。
他游历天地间,凭本心做事,不知不觉竟已数年,他灵气自悟,久怜苍生贫苦,故而时时相助,枉担圣人虚名。
常历世俗,然内心困顿,不得要领,便寻得祸害江浙一带的双面鬼,一心求死。
死后数年,灵魂飘离,他仍望见人间一片困苦,一颗心在茫然的天地间漂浮,如风中叶。有风从坟前飘过,一头老牛不疾不徐踱来坟前,低头嚼着嫩草。
一老者挥着鞭子,轻轻将牛赶开,凝神望着他的墓碑,这是他曾救助过的人们为他立的碑。多年过去,石碑上刻的字迹已然斑驳,老者眯着眼睛,皱纹快耷拉到颊边,哑声念道:“叶……连……笙。”
又念出了下面的一行字:“死于……双面鬼之手?”
他瞧见那老者脸上,清清楚楚带了些轻蔑,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叶连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老者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锄头的时候,叶连笙还只当他要替自己锄一锄坟前的青草,却没想到,老者打了个哈欠,挥起锄头朝墓碑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