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茗将怀中的酒囊掏出来,“装的满满当当,绝对够你喝!”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果阳虽然鬼机灵,却总怕师父责罚。
“河长老和我师父都不在这里,度羽在我们这里吃了瘪,他为人又好面子,肯定不会说出去的,你若是过意不去,就把酒钱还他。”魏逢茗拧开了塞子,酒香清冽。
果阳咽了下口水,魏逢茗特意将酒囊拿远了点,“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想好了!我把酒钱还给他!”
“那便喝吧。”魏逢茗递给她。
果阳满满灌了一大口,心旷神怡,舒服的不得了,“你不喝吗?”
“我刚才已经喝饱了。”魏逢茗道。
果阳这才注意到,魏逢茗脸颊泛起一点绯色,但见她神志清醒,走路也很稳当,看来她的酒量比自己强多了。
不过……她哪里瞧着不太对劲。
果阳一边小口抿着来之不易的酒水,一边绕着魏逢茗转圈,魏逢茗蹙起眉毛,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势。
果阳看了半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哪里?”魏逢茗悄悄把右手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果师姐表情格外严肃,道:“你的伞!你的伞落在店里了!”
魏逢茗一激灵,微醺的脑子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不少,醉意全都化作冷汗流出。
自己刚刚答应了师父好好保管这东西,怎么下一秒就把它给忘了!一会回去该怎么交代!
她想起了文师兄看着那伞的眼神,不说别的,文师兄是肯定会阴阳自己几句。
她带着果阳往回走,从店门往里望,还好,度羽已经离开了,店小二正在用扫帚打扫碎掉的茶盏。
“你有没有见到一把伞?”魏逢茗描述着那把伞的特征,店小二只摇了摇头,“刚才度公子已经把那把伞带走了。”
这下完蛋了。
果阳拍着胸脯道:“你放心,魏师妹,此事错在我,我一定将那把伞给你讨回来!”
魏逢茗想起她和度羽打架两败俱伤的情形,莫名不太信任。
她只好在大街上穿梭着,想去寻到度羽的身影,街上人群摩肩接踵,天已经黑透了,中秋节真正开始热闹起来,果阳怕跟丢魏逢茗,就扯着她的剑穗,魏逢茗到哪里,言师剑就到哪里,果阳就到哪里。
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度羽的身影,果阳将酒喝了个精光,眼睛有点发红,人也感伤起来,魏逢茗半晌没听见她的动静,还以为她是走丢了,一扭头去看,见果阳圆圆的一双杏眼淌下了大滴的眼泪,沿着婴儿肥的脸颊淌到下巴。
“怎么了?”
果阳小声哭道:“我有点想哭……”
我看出来了。魏逢茗心想。
“你前些天被守门的弟子冤枉,我本来说好要帮你解释的,后面他们一吓,我就临阵倒戈了,虽然后来你没说,但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今天又让你丢了你的伞,还是落到那个姓度的手里,我真是——”
果阳突然跪下来抱住了她的大腿,魏逢茗甩了几下都没甩脱,行人纷纷投来奇怪而好奇的目光,她尴尬的头皮发麻。
“我没用啊!”果阳哭成了个泪人。
魏逢茗还心想,为什么这两个月果阳不常来找自己玩,原来是心上过意不去。也许这次非要拉她出来过中秋,正是想趁着这个时候弥补。
有什么可道歉的,人有害怕情绪,临阵退缩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在民间的战役中,大战前也有连夜脱逃的。况且那件事还是自己蒙她的。没想到她心中过意不去,竟记的这样牢。
魏逢茗:“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你先起来。”
果阳哭的太大声,竟没听见她的话,耳背道:“你说什么?”
魏逢茗大声喝道:“我原谅你了,你先起来!”
果阳这才松开了她的腿。魏逢茗拍拍皱了的衣服,见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又掏出手帕给她擦脸,只是鼻涕就先略过不擦,毕竟这是她自己的手绢。
她正要拉着果阳离开,忽见街的另一侧,度羽正靠着一棵歪脖子树上,没个正形。
“我还当果师姐酒量很好呢,喝了我那么多酒。”度羽一脸嫌弃地看着果阳脸上那两条清鼻涕。
“那酒度数高,你喝了指不定醉的比她更疯。”
度羽不疾不徐,道:“照你这么说,我该谢谢你们?”
“但谢无妨。”魏逢茗厚着脸皮。
她掏出果阳的钱袋子,丢了几块银子给他:“酒钱。果阳说要还你的。”
度羽竟又把那东西丢了回来:“这钱我不稀罕,也不缺,只有你们这群土包子才这么在乎这点钱。”
魏逢茗又把钱放回了钱袋。
“你吃的那凉拌猪耳朵和酱牛肉的钱,怎么不还给我?”
魏逢茗:“我是土包子,自然付不起那两盘菜的钱。”
度羽失笑:“你还真是幽默。”
“彼此彼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