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见看向门口,眉梢微抬:“呦呵,来的还是个老熟人。”
他目光落过去,只见萧宁还是那幅谁都欠他钱的模样,乌黑的眼眶,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提着药箱,佝偻着背慢悠悠走了进来。
萧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对啊,没想到大晚上还要当差。”
沈砚见看着他走向地上的女人,指尖搭上那女人的脉搏,分明瞧见他的指尖微顿,随即抬眼朝自己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沈砚见勾了勾唇,开口道:“怎么了萧太医?我家这仆人有志气得很,旁人冤枉了她清白,她定要以死明志。”
萧宁试探着开口,眼神却在他和周遭家仆脸上来回扫,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沈公子,这人...怕是一时心急,脑充血晕倒了。”
“是吗?”沈砚见笑着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这仆人可是自己撞死的,萧太医可真是妙手回春,死人都能救活。”
他分明瞧见萧宁的脸色微沉,捏着针的指尖犹豫半天都不知道要扎哪里。
沈砚见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摆,淡淡道:“萧太医这么厉害,那就帮我把这人弄醒吧。什么针、什么药都用上,也算是给太医练手了。”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走,眼角余光瞥见薛清晏和沈砚瑶紧随其后。身后大门关上的瞬间,一阵凄厉的女声突然传来。
“二公子!二公子我错了,我!”
沈砚见脚步未停,也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迈着步子走向另一间柴房。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尹叙的嚎叫,语气嚣张又气急败坏。
“我可是沈府沈大人的门生!你们怎么敢绑我?我呸!等我科举高中,你们全是我的踏脚石!”
沈砚见脚步一顿,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真是个不长眼的,什么时候都敢嚷嚷。”
他站在柴房门口,笑意盈盈地看向被绑在地上的尹叙,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把门窗给我关紧了!大晚上的真是吵嚷。”
沈砚见的目光落在尹叙身上,见他整个人被绑成麻花,两条腿来回胡乱摆动,那模样狼狈又滑稽,倒像只在地上蠕动的虫豸。
尹叙抬眼看清是他,当即破口大骂:“沈砚见?你个下贱苗子!不过是命好,被薛家看上了,占着薛家的恩宠却毫无建树,你个男子,就像占着鸡窝下不了蛋的公鸡,等着被薛家抛弃吧!”
“是吗?”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薛清晏从他身后探出头,抻着脖子看向尹叙,“我自己选的人,轮得着别人评头论足?”
沈砚见侧头看了眼薛清晏,又转回头看向尹叙,只见他瞧见薛清晏时,头顶瞬间冒出汗珠,待看清薛清晏身旁的沈砚瑶,脸更是“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浑身都开始微微发颤。
沈砚瑶走上前,停在尹叙面前,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了尹叙脸上。
尹叙被打得偏过脸,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口水顺着嘴角滑落,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没料到她会动手。
“不是这样的!这都是有原因的,瑶儿,你听我解释!”尹叙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沈砚见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又看向沈砚瑶。
她半点不惯着尹叙,抬手又是四五个巴掌,直到尹叙脸上的肥肉颤得她抬手顿了顿,才停下动作,想来是打疼了手。
“不是这样的?”沈砚瑶的语气满是愤怒,“你倒是说说,是哪样?”
“我只是去拿个东西!我根本不认识她!”尹叙急着辩解,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他挪着膝盖,一点一点往前挪,像是想靠近沈砚瑶求情。沈砚瑶皱了皱眉,神色里满是晦气,直接后退一步,站到了沈砚见身后。
“不认识她?大半夜去拿东西?”沈砚瑶瞪着他,语气凌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还要两个人偷偷摸摸在深夜传递?”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受人所托。”尹叙说着,眼睛快速眨动,眼神躲闪,那副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糊弄了事。
沈砚见轻笑一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行了,原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主,但如今看来你也没什么诚意。我们就等,等到他愿意说实话。”
他带着薛清晏和沈砚瑶转身离开,重新走回那名下人所在的柴房门口。刚站定,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胡玉娇的怒喝。
“沈砚见!你这是做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绑我的人?”
沈砚见抬眼望去,只见胡玉娇迈着大步走进院子,今日她的头发不如平日里端庄,随意用一根钗子固定着,身后只跟了两个小丫鬟,神色间满是怒气。
他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平淡:“母亲怕是误会了。是有人亲眼看见她三更半夜在外私会,这才将人绑了。”
“这都是误会!”胡玉娇立刻反驳,语气急切,“春杏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最了解她的秉性,怎么可能私会外人!”
沈砚见敏锐地察觉到,胡玉娇听到“私会”二字时,肩头微微一松,眉眼间的紧绷也散了些,随即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又硬了几分:“再说,春杏是我的人,你们凭什么动她!”
她说着,就直接跨过几人家仆,扭着腰就要往柴房里闯,却被门口的家仆拦了下来。
胡玉娇顿时怒了,厉声呵斥:“什么货色!你可知我是谁,敢拦我?我看你们是不想要这份工钱了!”
就在这时,柴房里传来春杏的声音,带着哭腔,格外凄厉:“夫人!夫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沈砚见听得清楚,春杏的声音里原本满是消沉,此刻听到胡玉娇的声音,瞬间多了几分希冀,哽咽得也更厉害了。
“好,那你倒是说说,为何私会情郎?”沈砚瑶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我没有偷人!我是帮主子送东西!”春杏的声音从柴房里传来,紧接着,沈砚见看见她绕过萧宁,朝着沈砚瑶的方向爬过去,死死拽住了她的裙摆,那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姑娘,我真的没有偷人!”春杏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家里早就定了亲,等开春我就要嫁过去了!姑娘,求你相信我!”
沈砚瑶蹲下身,语气沉了下来:“春杏姐姐,你一向对我不错,只是我想听实话。谁让你去送的?送的什么东西?只要你说了,我决不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