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说改就改的！我看是平日里将你宠坏了！”

沈敬之厉声呵斥，满眼怒意不似作假。

“我不嫁！”沈砚瑶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却带着倔强，“我早就说过不嫁那礼部员外次子，是你们擅作主张给我定的亲！”

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此刻楚楚可怜，满是委屈。

“娘，妹妹还小，婚事不急。”只会吃喝享乐的沈砚颂难得开口，却被胡玉娇一个冷眼神堵回了后半句。

沈砚见冷眼瞧着这一切，这胡玉娇出身卑微，当年耍了不少手段才进沈府，如今自然是把女儿的婚事当作攀附的筹码。

胡玉娇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懂什么！她都十八了，你是男子倒无妨，她一个姑娘家，这般大年纪还没许配，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沈砚瑶抹了把眼泪，帕子掩住口鼻，眼底却燃着气愤：“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贪恋荣华富贵？我要的是真心，一颗赤裸裸的真心！”

“女子家的命，本就是父母安排，哪来的真心可求！”胡玉娇急得攥紧帕子，她前些日子劝过沈砚瑶，见她脸色稍缓便没再多管，竟不知这丫头执念这么深。

“若是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我还当什么人！”

沈砚瑶扔下筷子，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她就站在那里，沈砚颂还想劝劝这个妹妹，手刚刚搭上沈砚瑶的肩膀，瞬间就被挥开。

“你也是个废物点心！只会在酒楼挥霍人生！你是男子不急？我呸！我看是没人要吧，才学才学没有，长相长相没有，只会败家的玩意！”

沈砚瑶指着沈砚颂的肚子就是骂，她早就看不惯沈砚颂了，今日正好让她逮住机会好好骂一顿。

沈砚颂听到这话火气瞬间上涌，他好心好意劝这个妹妹，没想到反挨一顿骂。

“你以为你又，又，又有什么长处，你早不嫁人，晚了也要嫁人，只不过从年轻的新货变成没人要的次品！还不早些嫁出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价钱？你凭什么拿钱衡量我的价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过年过节才涨价的肥猪！”

“够了！”沈敬之终于听不下去了，好好的家宴，却被两个孩子搅和成这样。

“沈砚瑶！我竟不知你对你的兄长有这么大的意见！从今日起，闭门思过，直至成亲！至于颂儿...就罚你抄字半月，不得出府，用膳吧。”

这顿饭终究是吃的不痛快的，沈砚见坐在马车里，依靠着窗闭目养神。

“不得不说，你这妹妹倒也是个性子烈的。连人都没有见过就吵着不嫁。”薛清晏看着马车的天花板长叹，这顿饭吃得他是连气都不敢喘，生怕沈砚瑶的筷子摔他头上。

“怕是见过再吵就晚了。”沈砚见缓缓睁开眼睛，他这个妹妹娇纵蛮横惯了，但平日多是阴阳怪气，看来对那个男人倒真算是真心实意。

“你这妹妹身材瘦小，看着也不像是个会欺辱人的啊，你和她...?”

沈砚见轻笑出声，看着薛清晏试探的目光，“我这妹妹从不针对人，也从来不把别人看作人，今天就算是天上老君亲临都要被她说上几句。”

晚上，薛府内。

“你怎么还要和我一起睡？”

沈砚见皱着眉头，他本来想去小榻上睡，可这薛家的床属实柔软，他半分都舍不得，却又不太习惯和薛清晏同床共枕。

薛清晏睁开一只眼睛，想着偷偷看沈砚见的神情，却被沈砚见捕捉到。

薛清晏干脆不装了，坐起身来，替沈砚见锤着肩膀，捏捏大腿，搓搓脚心...

“你做什么！松开！”

“夫人，别赶我，我也认床，我嫌一个人的冬天冷。”

沈砚见肩头一僵，拍开他的手，拉过被子盖住身子，翻身背对着他，干脆不理。

薛清晏看沈砚见虽然不理他，但总归是没将他赶出去，挪来挪去找了个小角落窝在里面就要睡觉。

“咚咚咚。”

“什么鬼？这么大晚上还有人敲门，今天门口没人守夜吗？”

薛清晏刚躺下又直起身，想要假装没听到，但是又怕是什么着急事。

“你忘了，你怕你和我的假夫妻露馅，特地吩咐这三天院子里不让人靠近。”

沈砚见率先下地，冲着门口喊何人，却什么答复都没得到。

门外没有回应，沈砚见的脚步一顿，眼神示意薛清晏。薛清晏瞬间清醒，轻手轻脚取下墙上的剑，沈砚见也悄悄敛了袖中的短刃，两人缓缓靠近门口

沈砚见还在问着外面的人是谁，两人的脚步缓缓靠近门口，与此同时传来一声弱弱的女声。

“是我...沈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