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拽起沈砚颂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眼底的寒霜褪去几分,只剩不容置喙的护持与强势。
“沈砚见是我薛清晏认定的人,别说他只是跛脚,就算他身有不便,也轮不到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置喙。你再敢说他一句坏话,今日就不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了,我定打断你的腿。”
沈砚颂跪在地上,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看着薛清晏眼底的狠厉,心底的嚣张彻底被恐惧浇灭,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憋回了到了嘴边的话。
沈砚见站在偏门之外,目光静静落在薛清晏挺拔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便被更深的沉静盖过。
云绣立在薛清晏身后,脸上的惊愕渐渐散去,望向他的眼底,也悄悄添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薛清晏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漠,只冷冷扫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沈砚颂,语气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滚。带着你的人,从沈砚见的院子里滚出去。再敢踏进来半步,我说到做到。”
沈砚颂心中纵有千般怨怼,此刻也半句不敢多言。沈家生死,本就在薛家一念之间,何况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
“还不快扶我起来!”
他身形笨重,摔在地上四仰八叉,只得任由身边人拖拽着勉强起身,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退去,再不敢回头。
“哦对了,下月初八我和你哥大婚,记得来喝喜酒啊!”
薛清晏对着沈砚颂落荒而逃的背影扬声喊道,随即转过身,一步步慢悠悠迈到偏门前,伸手一把将紧闭的门拉开,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原地的沈砚见。
他笑得眉眼弯弯:“夫人,爽不爽?为夫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沈砚见没理他,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进屋。
薛清晏立刻跟上,顺势一个眼神,将云绣拦在门外。
“莫名其妙闯到我院里,我还要谢你不成?”
薛清晏伸手,轻轻捻起他一缕发尾,另一只手递到他眼前。
“花灯。”
一盏精巧的兔子花灯静静躺在他掌心。
沈砚见心头微动,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被薛清晏一眼捕捉。
“喜欢吗?能不能将功补过?”
沈砚见没应声,却已算默认。
“元灯节我要当值,陪不了你,就让它替我陪着你。”
薛清晏身担五城兵马司指挥,最是繁忙,沈砚见自然能够理解。
沈砚见瞥他一眼,淡淡开口:“本就没让你陪。不过今日之事,谢了。”
薛清晏眸色一深,上前两步,双手撑在桌沿,将人轻轻圈住:
“既谢我,那我可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先欠着。”
薛清晏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件狐裘,正是两人初遇那日,他披在沈砚见身上的那件。
沈砚见微讶,伸手接过:“你从哪里拿来的?”
“赎回来的。”薛清晏失笑,“你那位胡夫人手脚倒是快,转头就拿去当铺。亏得掌柜与我相熟,才截了下来。”
沈砚见眉头微蹙,将狐裘递回。
薛清晏却不接:“既给了你,便是你的。我不差这一件。”
沈砚见轻轻摇头。
这件东西留在他这里,迟早还是会被抢走。
他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
“你怎么知道,这件狐裘被胡玉娇拿走了?”
薛清晏身形一僵,分明是说漏了嘴。
他眼神微闪,转身便要走。
“薛清晏。”
沈砚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冷了下来,“你在监视我?”
薛清晏却忽然反手一拽,将人牢牢扣进怀中,顺手捞过锦被裹住他,轻轻放在榻上,不等沈砚见反应,已经抽身退开,头也不回地逃了。
沈砚见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一瞬的温度,脸色沉冷,却没有再高声喝喊。
只心底那团纷乱的情绪,愈发缠杂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