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抓住那个跛子!要是让他跑了,你们全提头来见!”
竹林密不透风,如针般的雨水扎得沈砚见生疼,带血的衣袍被竹子勾出数道裂口,伤口流出的血水混着雨水缓缓流下,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肉上。
“在那!快!”
身后的叫喊声像鬼爪般钩住沈砚的魂魄,沈砚见来不及回头,粗重的喘息混着雨水灌进喉咙,他带着那只跛脚在泥土上留下一串一浅一深的痕迹。
“啊!”
沈砚见的头发被身后的家仆用铁钳样的手一把拽住,硬生生被拖拽了几十米,后背被石头划破,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流下了一条血河。
“胡玉娇,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将你锉骨扬灰!”
胡玉娇踩着那身正红折枝牡丹绫罗褙子,眼中的嫌弃毫不遮掩,居高临下地踹在他的脸上。
“这张脸,和那个贱人一样的狐媚胚子!你们把人拿远了玩,别污了我们沈府。”
胡玉娇拿出帕子捂住口鼻,仿佛多看沈砚见一眼都污染了眼,身边的下人看着沈砚见毫无血色的脸,满眼都是得意。
沈砚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骤然涨红,身体的痛意压不住内心翻滚的恨意,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仿佛要将胡玉娇活剥。
身后的家仆猛地将刀捅入沈砚见的锁骨,冰冷的刀刃撕裂皮肉,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半边身子瞬间失去力气。
沈砚见趁机将牙嵌入男人的手腕,活生生咬下一块带着血筋的肉,那家仆手中的刀瞬间落地,陷入泥土,脸色煞白地捂着源源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处。
“老二,你怎么被一个跛子搞成这样哈哈哈哈。”
“莫不是前些天在花楼弄坏了身子!”
身后传来其他家仆的嘲笑声,他们似乎将这一切看作是一场嬉笑的玩笑。
“贱人!看老子不弄死你!”
那家仆的手腕鲜血横流,身后其他人的嘲笑更是深深刺痛了那家仆的心脏,一时怒意上涌,一把拽住向前爬走的沈砚见。
按住沈砚见的头就往一旁的泥潭里按,沈砚见的呼吸被泥水阻住,渐渐地没了呼吸。
身后的家仆发觉人没了呼吸,皆摆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老二,你这就没意思了,说好的给我玩玩的,我还没玩过男人了。”
为首的那男人说罢,人群瞬间发出一阵阵的玩笑声,有的说死的也能玩,有的说沈砚见没意思,那被叫作老二的脸色却是格外的难看。
“靠!贱人!”
老二伸脚踹了沈砚见几脚,似乎火气还没下去,拽着沈砚见的头又扇了几个巴掌。
“老二这人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对了,别忘了上面的任务。”
老二点点头,将目光重新挪回沈砚见的脸上,又往沈砚见身上吐了两口唾沫,拉着人靠近悬崖,看着山下的寒潭,这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蹲下身靠近沈砚见。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灾星。”
老二露出可惜的神情,拿手轻轻拍了两下沈砚见的脸,支着身子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让本就丑陋的面容又增加了几分狰狞,随后朝着沈砚见的腹部就是一脚,
“咚!”一声,沈砚见的身体随着水花消失在视线当中。
冰冷的湖水裹挟周身,残腿在水中根本使不上劲,只能任由身体往下沉。
沈砚见竭尽全力扒住湖底的枯荷根,湖水的拖拽与腿伤的剧痛将呼救的力气都快耗尽,这好不容易搏来的生机似乎又要流逝。
“胡玉娇!我若能活着出去,我必杀了你!”
这是沈砚见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但沈砚见还想说,就算死了,变成鬼也要让沈家翻天覆地,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还有力气哼哼,看来是快醒了。”
沈砚见迷迷糊糊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想要睁眼却怎么都做不到,仿佛还在水中挣扎,只能无力地摇晃着头,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从沉睡中唤醒。
“少折腾会儿吧,麻烦。”
沈砚见感受到身上一暖,不自觉地蜷缩身子,再次沉沉地睡去。
沈砚见是被太阳晃醒的,他撑着身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身上。
身上盖着狐裘,旁边生着火,石头上赫然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这是一个山洞,不算大,还能听到外面潺潺的水声。
他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一时之间身形一晃,直直朝着身后的石头倒去。
“小心!”
沈砚见被一把搂住,听到声音之后,这才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哪怕日日对着自家兄长那张被誉为京城第一美男的脸,沈砚见看见面前的人都要说一句面如冠玉。
肩宽腰窄,一身墨色衣衫更显身姿矫健,现在正微微笑着,眉眼弯起,那双桃花眼压下身上的凌厉。
沈砚见将目光收回,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狐裘,沈砚见自认为从小见识短浅,什么好东西都没见过,哪怕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身上的东西绝对不是凡物,沈砚见下意识将身上的狐裘拢了拢。
“你是谁?”
沈砚见抬眸,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男人。
“薛家薛清晏。”